飄 外二首

石瑩

柵欄無法禁錮郝思嘉，野薔薇也不行

她的烈馬輕輕一躍

就高過它們。她的馬蹄聲，帶著風

也帶著北部山區的泉水叮咚

一萬多畝麥子地，也攔截不住。她路過

麥子彎了彎腰，露水滴落

她的方向指向于我，不用告訴她

我的世界，那些遷移的候鳥會說出來

是的，是你想的那樣的

郝思嘉是來找我的

山 行

這個時節，早晚添涼，可出游

亦可登高

秋日，草木最后的瘋狂

小徑埋伏其中。一個人登山

只攜一根木棍就好

敲打幾下，嚇唬草木種下的毒蛇

但趕出來的，往往是螞蚱

——這膽小怕事的生物

長著一張人臉，想必是吃盡了苦命的草根

才長得如此低眉順眼，一有響動

便逃之夭夭，

但逃得過來自天空的魔爪

也難逃出迫在眉睫的冬天

窗

屋子不大也沒關系，開一扇

朝北的窗就好

——下雨也沒關系，小雨四面八方

撲打過來。拿它也沒什么辦法

順著窗玻璃滑下去

像無聲的眼淚

這個時候，你不需要朋友，

也不需要聽誰傾訴

小屋像一艘孤舟

愛飄到哪里，就讓它飄去哪里

仿佛是你這半生——

哪里都是家;哪里都不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