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花開

宋殿儒

春天是花的季節，而齊放的百花中，我唯獨最欣賞迎春花。

當冬天尚未走出這個季節的寒冷與麻木，在轉身和回眸之間，一種溫暖已經悄然地掛在枝頭了，那就是迎春花。迎春花總是開在凌寒，開在一切花兒都還懵懂的時候。她第一個擁抱春天，點燃大地的熱情。她總是蹲在院落墻頭、田埂地坎，以濃綠濃綠的臉第一個面對世界。她總是在春雪和寒風凜冽的時候，悄悄地分娩花蕾，點燃芳香。她的花兒很小，像個金色的小喇叭，但她的花兒很密實，幾乎會開滿柔軟細長的枝條。她的每一個葉蒂上都會開出一個金色的小喇叭花兒，那一串串金色的花兒，會組成密集的花串兒，像姑娘們的劉海，自然柔軟地垂伏成一蓬蓬春光，讓那些正在醒來的凋零世界滿園春情。

小學時，我讀過一首關于迎春花的詩，有一句是我最鐘情的。“那一個個金色的小喇叭吹響了春的燦爛……”迎春花為什么會像一個個金色的小喇叭？我想那位詩人已經感悟到了，迎春花是迎接春天、呼喚春天醒來的第一個天使，她把自己的筋脈都凝聚在一個喇叭花上，在春天還被凍在冬末的孤寒的時候，就吹響了春的號角。她燦爛地開放，讓這個世界精神一振，驟然醒來。

在我看來，迎春花是一位大自然的英雄女子，她富于使命，又魅力無限。古代的詩人也常常贊美迎春花，韓琦的《迎春》寫道：“覆闌纖弱綠條長，帶雪沖寒折嫩黃。迎得春來非自足，百花千卉共芬芳。”當纖弱的枝條爬滿欄桿，寒冬的冰雪還未消融，迎春花卻迎著凜凜的寒風，開出鵝黃色的蓓蕾。劉敞的《迎春花》更是傾慕迎春：“秾李繁桃刮眼明，東風先入九重城。黃花翠蔓無人愿，浪得迎春世上名。”迎春花開放的時候，那些被人大加贊賞的桃李們都還睡意未醒，它們是害怕凌寒不敢及早開放嗎？我不敢大加評判，但是事實告訴我們，凌寒中唯有迎春第一個點燃了春光世界。

（選自《河源日報》）

【賞析】

迎春花是春天的魂魄。她在世界還天寒地凍的時候，就悄然開放了。她的美麗在蕭索中展現，她的清香在寒冷中飄逸。在寫法上，本文語言優美，富有詩意，既描繪出了迎春花的風姿，又寫出了寒意未退的春韻，令人玩味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