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科斯 上帝灑下的一座城

胡若冰

安達盧西亞的很多事物都和摩洛哥十分相像，這緣于穆斯林曾經統治這一地區數個世紀，是他們開啟了安達盧西亞的繁榮。直到今天，安達盧西亞的標志性景觀依然帶有濃烈的穆斯林風格，例如那些讓人過目難忘的白色小鎮。把建筑涂成白色當然也有著十分現實的作用，我想起初應該還是安達盧西亞的艷陽讓人們選擇了這種清涼的顏色吧。

在偉大壯麗的塞維利亞與畢加索的故鄉馬拉加，以及阿拉伯古城加的斯3座城市中間的三角形區域里，有著連綿不斷的丘陵矮山，數量巨大的白色小鎮以驚人的密度分布在這片并不太大的區域里。當我驅車穿行在這個地區時，除了要不斷應付彎曲的山路和超速的西班牙司機，還要抵御隨時隨地的秀麗景色誘惑，保持注意力。并且在我爬上一座小鎮圍據的山頂時，另一座看起來更漂亮的小鎮就在視野里的另一座小山上赫然浮現了。然而，如果和我一樣從赫雷斯出發探索白色小鎮的話，大部分人看到的第一抹白色都應該是距赫雷斯30公里處的“阿爾科斯-德拉弗龍特拉”。

初到阿爾科斯，發現它其實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早早就被山腰上白色的建筑群包圍了，就連現代化的房子也都是白色的。進入城鎮歷史中心前接受之前的一些教訓，我打算不把車開進窄若羊腸的古鎮小道中去，而是早早的把車存在了鎮子西側的旅游咨詢處旁地庫里。咨詢處的工作人員很熱心地送了我們地圖以及幫我劃出了最佳的步行線路，事實證明值得游覽的區域還算比較集中，因此不開車進去是明智的選擇。

我沿著鎮子最南端的小路一直走下去，在很多地方都可以初看一下這里奇特的地勢。因為整座鎮子是建在山上的，呈窄條形狀，所以一路上要走不少上坡路，然而很多狹小險峻的小路居然都是可以走車的，我于是經常要驚嘆于這些敢于往狹窄的死胡同里停車的本地人，都猜不到他們是如何把車開出去的。

卡畢爾多廣場是鎮子的核心地帶，從東西向的任何路最終都會來到這里，廣場看上去就是個大停車場。不過要在這個古城區最大的露天停車場停車要碰碰運氣，而且還要注意那些不管你的意愿主動指揮倒車的人，不給小費的話可能就會招來一堆垃圾話。

廣場周圍圍繞著16世紀的眾多美麗建筑，建于11世紀的公爵城堡古堡顯得十分巍峨，然而幾經尋找，找不到入口之下，被本地人告知這城堡是私人財產不對外開放。廣場的另一側坐落著造型奇特的巴洛克教堂——圣母升天主教區教堂，雖說這座建筑是可以游覽的，并且門票很便宜，但內容說實話乏善可陳。同樣無奈的是它看起來風光無限的塔樓居然不開放，使得我登高觀景的愿望徹底落空了。

廣場上真正讓人驚喜的是擁有絕佳景致的瞭望臺，在那里讓我初窺了一番瓜達萊特河的壯麗景色，以及阿爾科斯白色小鎮的側翼。我這才發現這座鎮子不僅僅是坐落在山上，而是建造在200來米高的懸崖之上，不知道是何種自然之力創造了刀鋒般的懸崖斷層，白色小鎮就沿著懸崖邊緣整齊地排布在山上。

不過相比瞭望臺旁的一位胖叔來，這景色似乎被我排到了次要位置。這位戴頭巾的大叔飼養了數十只“大鳥”，其中金剛鸚鵡、獵隼、雕以及平時難得一見的多達6種貓頭鷹，游客都可以和這些酷酷的鳥來個合影，最后捧場的話自愿往小盤子里放些零錢就可以了。其中個頭最小的那兩只貓頭鷹特別萌，它們沒有什么傷害能力，因此可以直接站在手上。尤其是一只白色的小貓頭鷹顯得十分靦腆，站在手上才幾秒鐘就感覺十分不自在，然后就會伺機飛回到架子上去，之后就站在角落里低著頭，那表情讓人忍俊不禁。

而那些大個頭的家伙則需要帶上皮質護手才能駕馭，即使是被大個的貓頭鷹爪子不小心來上一下，恐怕也要皮開肉綻了。在那只最大的雕站在我手上的時候我還是有些緊張的，生怕它突然生氣叨我一口，頭巾大叔看意思一點都不擔心這種事情，示意我可以上下擺動手臂。這樣一試之下，果然讓鳥兒展開了強健的翅膀，好像隨時都要振翅高飛一樣。這時我強烈感覺到鳥兒那股帥氣野性的自然力量，雖然它是人工馴化飼養的。看著大叔甚至和鳥兒接吻，我也是真的服了。

繞過廣場繼續前行在彎曲的小道上，發現頭頂有不少圓拱門把路兩側的建筑連成一體。城市的名字Arcos中的Arco意為半圓弧形，因此這種設計正是小鎮建筑的特點。穿行在一個個拱門之間，我感到這里比西班牙的大城市要干凈太多。整個古鎮除了教堂和城堡之外，幾乎沒有一棟建筑不是把墻壁漆成雪白的，并且可以看出本地人非常在意維護這個風俗，把所有墻壁以及街道都打掃得一塵不染，呈現給外來者一個完美的白色小鎮。

走到小鎮東側盡頭的下坡路感覺就沒有必要再往前走了，人們都紛紛駐足在這里，觀看遠處田野的秀麗風光。為了不走回頭路，回去取車我們換了一條鎮里最寬闊的主干道，這條路兩側相對開闊的地形讓人可以遠眺白色小鎮富有層次的景致。

從這個可以遠眺整個阿爾科斯的角度上，可以完全領略它的不可思議。那直上直下的山崖當真就像是上帝用什么神器利刃一刀將整座小山縱切，并且山被切掉的另一邊居然就這么消失得無影無蹤了。而阿爾科斯小鎮則像是上帝把一杯牛奶從天上傾瀉而下澆在這斷崖上，牛奶就從山頂一直流淌到山腳下，并順著山體的走勢扭轉著方向和形狀。總之在我眼里，遠觀這座小鎮的奇妙景象無法用其他的比喻來形容，只能說它是上帝灑下的一座城了。

在離開阿爾科斯趕赴下座小鎮的路上，我從后視鏡里看到了它更加壯觀的全景，這讓我不得不停車下來拍照。西班牙的狂野公路，配上這被上帝賦予了性格的白色小鎮，就是安達盧西亞最好的一道風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