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登華山 論英雄

史敏中

華山是我少年時期最早知道的名山之一，它來自于那部電影《智取華山》，而且留在我腦海中牢牢記了一輩子的話是：自古華山一條路。

華山，位于陜西省西安以東120公里處，海拔2154.9米，是我國著名的五岳之一。華山南接秦嶺，北瞰黃渭，扼守著大西北進出中原的門戶。

五岳中，我僅僅上過東岳泰山和南岳衡山，上華山的愿望一直未能如愿。登華山本來就無比艱辛，隨著年歲越來越大，更加視攀登華山為畏途，讓我再去翻越千尺幢、百丈峽，是絕無可能了。以前，華山索道只能到達北峰，而北峰的風光又比較一般，所以沒有安排去華山的計劃。后來聽說，華山修了西峰索道，可以直達華山之巔，于是去華山的愿望又強烈起來，這次終于成行。

西岳華山是五岳中海拔最高的。華山的主峰南峰海拔2154.9米（北岳恒山海拔2017米，東岳泰山海拔1545米，中岳嵩山海拔1440米，南岳衡山海拔1290米），是華山最高主峰，也是五岳最高峰，古人尊稱它是“華山元首”。

由于華山太險，所以唐代以前少有人登臨。歷代君王祭西岳，都是在山下西岳廟中舉行大典。《尚書》載：華山是“軒轅皇帝會群仙之所”，《史記》載：黃帝、虞舜都曾到華山巡狩。據記載，秦昭王時命工匠施鉤搭梯攀上華山。魏晉南北朝時，還沒有通向華山峰頂的道路。直到唐朝，隨著道教興盛，道徒開始居山建觀，逐漸在北坡沿溪谷而上開鑿了一條險道，形成了“自古華山一條路”。

登山的索道我坐過很多，但華山西峰索道還是令人覺得有些膽怯，它太高太長了！太華索道是迄今為止世界上第一條采取崖壁開鑿硐室站房、起伏式走向、設中間站的單線循環脫掛式索道。索道線路斜長4211米，運行時間大約20分鐘，相對高差894米，有恐高癥或心臟功能不好的人，是絕對不能嘗試的。

反過來，正因為如此，華山西峰索道已經遠遠超越了交通代步工具的功能，更是一條絕佳的觀光索道。坐在索道上翻山越嶺，特別是翻過第一座青山，突然看到華山霸氣的花崗巖矗立云端，太美了！若不是坐在索道內，除非神仙，凡人怎能看到如此美妙壯觀的華山奇景呢？可惜索道轎廂的取景有很大局限性，故而我拍攝的照片只能表現這壯美景觀的冰山一角，即便如此，也是非常難得的了。

山下云清日朗，山腰白云繚繞，下了索道，出山洞，沒想到外面卻是霧海茫茫。天氣瞬息萬變，待我們歇過勁來，補充了體力，霧氣已經小了不少，于是我們開始朝著華山的最高峰南峰出發。石板路兩側，許多樹木剛剛冒芽，早春的山桃花正在開放，比山下晚了兩個節氣還要多。從西安來華山的一路上，麥田一片蔥綠，已經長到一尺多高，村莊里泡桐花盛開，紫色籠罩著黃土高原上的一個個村落。

南峰也叫落雁峰，傳說是因為回歸大雁常在這里落下歇息。峰頂最高處就是華山極頂，登山人都以能攀上絕頂為豪。歷代的文人們往往在這里豪情大發，賦詩揮毫，不一而足，因此，留給后世詩文記述頗多。峰頂摩崖題刻更是琳瑯滿目，俯拾皆是。

登上南峰絕頂，頓感天近咫尺，舉目環視，但見群山起伏，蒼蒼莽莽，翠綠平原如帛如綿，盡收眼底，使人真正領略華山高峻雄偉的磅礴氣勢，享受如臨天界、如履浮云的神奇情趣。站在南峰，俯視下方，只見一派霧海中，對面的三公山頂時隱時現，如同沉浮在靜靜無邊的海面上。我頓感造物之偉大，人類之渺小，我們的一切，無不包融在這大自然博大仁厚的懷抱之中。

從南峰下來，我們又朝著西峰進發。此時的西峰淹沒在一片霧海之中，若隱若現，神仙之境啊。

西峰是華山最秀麗險峻的山峰，海拔2082米，峰頂翠云宮前有巨石，狀如蓮花，故又名蓮花峰。西峰為一塊完整巨石，渾然天成。西北絕崖千丈，似刀削鋸截，其陡峭巍峨、陽剛挺拔之勢是華山山形之代表，因此古人常把華山叫蓮花山。

去往西峰之路，猶如在茫茫大海中一條巨鯨的脊背上，我唯恐那巨鯨一個翻身，把我抖下萬丈深淵。最后的幾步路，有一段十幾米高的直壁，需要手攀鐵鏈、腳蹬石階才能上去，這也是體驗華山險峻的一點點小考驗吧。過了登天梯，就到了西峰封頂了。

西峰上景觀比比皆是，有翠云宮、蓮花洞、斧劈石、舍身崖等，并伴有許多美麗的神話傳說，其中尤為沉香劈山救母的故事流傳最廣。峰上崖壁題刻遍布，工草隸篆，琳瑯滿目。峰北絕頂叫西石樓峰，峰上楊公塔為楊虎城將軍所建，塔上有楊虎城將軍親筆題辭。登西峰極目遠眺，四周群山起伏，云霞四披，極目遠處，是翠綠的渭河平原，置身此地，若入仙鄉神府，頓覺萬種俗念，一掃而空。

西峰南崖有山脊與南峰相連，脊長300余米，石色蒼黛，形態好像一條屈縮的巨龍，人稱為屈嶺，也稱小蒼龍嶺，是華山著名的險道之一。我們就是沿著小蒼龍嶺從南峰走到西峰的，我最喜歡的一幅照片也是站在小蒼龍嶺中央拍西峰的。只見一條白色的巨石，直插天穹，似一條巨龍向藍天奔去。巨石的盡頭是莽蒼蒼的霧氣，將這條巨龍籠罩在一片仙靄之中。霧時多時少，時薄時厚，我站在那里靜候水霧云氣的變化，反復拍了很多張。中國最美的山我去過不少，像華山西峰這樣氣勢雄偉又美妙無窮的，應該排在第一位。

華山之行，也算圓滿，攀登的體驗讓人久久難忘。每走過一段險境，都會引發我對生命的思索和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