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傳資源獲取與惠益分享的名古屋議定書》研究

摘 要 中國是生物多樣性大國，擁有豐富的遺傳資源及相關傳統知識。作為促進《生物多樣性公約》關于遺傳資源的公平公正獲取與惠益分享目標實現的《名古屋議定書》，現已正式對中國生效。在這一背景下，本文對議定書產生的談判過程和重要制度進行進一步地分析和研究，理解議定書的目的和內涵，探討其影響，為開展相關立法工作提供一定的參考。

關鍵詞 《名古屋議定書》 生物遺傳資源 獲取 惠益分享

作者簡介：何棠，武漢大學法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環境與資源保護法。

中圖分類號：D99 文獻標識碼：A DOI：10.19387/j.cnki.1009-0592.2017.03.296

1993年生效的《生物多樣性公約》（簡稱《公約》）的三大目標之一，是公平公正地分享因利用生物遺傳資源產生的惠益，為推動惠益分享目標的實現，產生了一項國際條約，即《關于獲取遺傳資源和公平公正分享其利用所產生惠益的名古屋議定書》（簡稱《名古屋議定書》）。在2010年10月29日締約方大會于日本名古屋舉行的第十屆會議上，議定書被通過。2016年6月8日，中國批準了《名古屋議定書》，并于2016年9月6日正式成為該公約的締約方。

一、《名古屋議定書》的談判過程

通往《名古屋議定書》的道路是一條漫長的道路，它大致可分為四個不同的階段：

（一）第一階段：協商相關國際機制的背景

生物遺傳資源的獲取與惠益分享問題從一開始就在《公約》的締約方大會上被提及。獲取與惠益分享問題在《公約》第一次締約方大會（簡稱“COP-1”）上被列入議程，成為了會議工作的中期項目。 COP-2和COP-3考慮并分析了國家、區域或部門的立法、行政和政策措施，獲取與惠益分享重要用語的解釋以及實施經驗。 COP-4后談判速度加快，成立了專家小組，制定出了包括事先知情同意和共同商定條件的建議以及根據《公約》框架處理獲取與惠益分享問題的方案。

2001年在德國波恩，COP-5成立特設工作組，草擬了關于獲取遺傳資源并公平公正分享其惠益的《波恩準則》，并于2002年在COP-6上通過。《波恩準則》指導各國政府制定相關政策措施，雖然其本身并不具有法律約束力，但被認為是實施《公約》“獲取和惠益分享”條款的首要重點步驟。

（二）第二階段：對談判相關國際機制的授權

在2002年召開的聯合國可持續發展世界峰會上，通過了《約翰內斯堡行動方案》，期望在《公約》框架下促進遺傳資源惠益公平和公正地分享，將《波恩準則》考慮在內，呼吁制定一項獲取與惠益分享的國際制度。

2004年召開的COP-7響應這一號召，希望能夠利用一份或多份文書來有效實現《公約》的第15條和第8條（j）以及《公約》的三大目標，會議要求特設工作組構思和談判一項國際制度，以解決遺傳資源獲取與惠益分享的問題。 并且，能夠保證非政府組織、政府間組織、科研機構及土著和地方社區的參與。

（三）第三階段：談判的具體進程

特設工作組在2006年的COP-8上，被授命繼續談判制定相關的國際制度。2008年的COP-9要求特設工作組將相關文本定稿，作為有效實施《公約》規定和目標的文書。

2010年10月，在COP-10上，《名古屋議定書》被最終通過。會議決定設立《名古屋議定書》政府間委員會，審議和籌備召開政府間委員會會議，在議定書生效前進行相應籌備工作。

2011至2014，共召開了三次政府間委員會會議，中國政府均組團參加。 會議對議定書的遵約機制、全球惠益分享機制、獲取和惠益分享信息交換所、能力建設和意識提高等議題進行了討論。

（四）第四階段：《名古屋議定書》的生效

批準或加入《名古屋議定書》的國家和地區在2014年10月12日達到51個，根據第33條的規定，議定書正式生效。這時正值COP-12在韓國平昌舉行，議定書生效翌日便召開了《名古屋議定書》締約方大會第一次會議，會議以之前政府間委員會會議的成果為談判基礎，重點關注了議定書的遵約機制、獲取與惠益分享信息交換所以及資金財務等未決問題。

二、《名古屋議定書》的主要制度

具有法律約束力的《名古屋議定書》，是《公約》的補充協議，它進一步拓展了《公約》提供的獲取與惠益分享的法律框架。它與《公約》的法律關系受制于《公約》第32條。《名古屋議定書》有二十七個引言條款，三十六條操作性條款，一個附件和一個包括但不僅限于所列貨幣性和非貨幣性惠益的目錄。 以下是對議定書進行具體研究時，需重點關注的議題：

（一）關于遺傳資源的獲取

《名古屋議定書》規定的獲取條款，明確了使用者應當在獲取遺傳資源時，按照提供國的要求獲得事先知情同意。資源提供國則需設立相應的獲取審批程序，提供訂立共同商定條件的規則，并向獲取者披露相關信息，在合理的時間期限內審批獲取者的申請，頒發許可證書或等同文件。

《議定書》第6條體現了雙方關切的特殊考慮，提出締約方應創造條件簡化獲取措施，鼓勵有助于保護和持續利用生物多樣性的非商業用途的研究，可以考慮制訂迅速獲取以及分享遺傳資源利用惠益的程序，以應對威脅或損害人類、動物或植物健康的緊急情況，同時顧及發展中國家的支付能力。

（二）關于遺傳資源的惠益分享機制

《名古屋議定書》規定的惠益分享條款明確了使用者惠益分享的義務，這符合《公約》第15條第7款的要求。

具體而言，遺傳資源使用者所在締約方應酌情采取立法、行政或政策措施，保證對共同商定條件的遵循，公平公正地與遺傳資源提供國分享產生的貨幣性或非貨幣性惠益。在利用與遺傳資源相關傳統知識時，與土著或地方社區，訂立共同商定條件，分享惠益。

（三）全球多邊惠益分享機制

關于全球多邊惠益分享機制的討論始于2007年，在蒙特利爾召開的獲取和惠益分享問題會議期間被非洲集團正式提出。非洲集團認為，現有制度的討論是一種局限于建立基于“事先知情同意”和“共同商定條件”的“雙邊模式”的討論。針對某些特殊情況，如在國家管轄范圍以外的公海獲取的遺傳資源，這種模式并不利于解決其惠益分享問題。 為填補漏洞，建立一種“多邊模式”的必要性由此產生，但這并未得到遺傳資源使用國足夠的認可。

最終在各方妥協之下，《名古屋議定書》文本中加入了第10條的規定，但這一條款實際并未確認建立全球多邊惠益分享機制。這一問題也成為后續談判的焦點。

（四）遵約機制

遵守資源提供國的國內立法，并對遺傳資源利用進行監測，這是《名古屋議定書》規定的遵約條款的核心內容。

具體而言，要求資源使用國確保遵守提供國的獲取與惠益分享立法，特別包括“事先知情同意”和“共同商定條件”。建議設立檢查點，如在海關、研究資助機構、專利局等內部設立，通過收集資源來源、立法現狀和授權的利用形式等信息，用于監測遺傳資源及相關傳統知識的流失和利用情況。

此外，可以規定一個國際遵約證書制度，向檢查點提供相應信息，對使用者是否遵守提供國的相關要求進行證實。

三、《名古屋議定書》的影響

《名古屋議定書》是各方相互妥協的結果，并未解決所有分歧。議定書在一些焦點問題上存在模糊性，比如與遺傳資源有關的傳統知識的惠益分享問題以及跨界遺傳資源的惠益分享問題，這些都使得議定書在解釋和執行過程中存有很大的爭議空間。

盡管如此，不能否認《名古屋議定書》是在多邊合作中達成的，也是在國際環境領域達成的最重要法律文書之一。

中國是全球生物多樣性大國之一。然而，長期以來作為遺傳資源及相關傳統知識的主要提供國，這些資源被外國機構和個人通過多種非正當手段獲取，對國家利益和國家安全已經造成了損害。

《名古屋議定書》現已對中國正式生效，加強國內法律制度的建立和完善，對于議定書的相關條款的有效執行，以及保障國家利益和地方社區利益，都將起到基礎性的作用。 當前，遺傳資源獲取與惠益分享立法已經被納入《國家安全立法規劃》，環保部正在會同有關部門積極推進專門立法工作。

總體而言，一方面，中國需要填補在獲取與惠益分享方面法規體系的立法空白，另一方面，需要盡快建立與《名古屋議定書》相適應的管理制度體系，以大量的基礎研究工作作為技術支撐，加強國家和地方層面的相關能力建設。

注釋：

《生物多樣性公約》締約方大會第 1次會議Ⅰ/9號決議：締約方大會中期項目工作。

《生物多樣性公約》締約方大會第2次會議II/11號決議，獲取遺傳資源；第3次締約方大會III/15號決議，獲取遺傳資源。

獲取與惠益分享簡介.生物多樣性公約秘書處出版.ABS系列下載地址：www.cbd.int/a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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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多樣性公約》第九次會議Ⅸ/12 號決議，獲取與惠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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