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2）

龐津

天如幕，雨如簾。倚窗，凝望著雨點的下落，只一瞬，太短，看不到。但在那天，我凝望著雨點，清晰地看到了雨點的下落。

一個平常的周末，雨遮住了天幕，雖不及“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的橫沖直撞，也不及“怒聲洶洶勢悠悠，羅剎江邊地欲浮”的波濤洶涌，卻也似一塊透明大布，被風一吹，激起了無數浪花。周邊人家蓋樓用剩的瓦片上，濺起了一顆顆珍珠，“吧嗒吧嗒”清脆悅耳。地上的水坑邊，冒出一股股小“清泉”，嘟嘟地冒著氣泡。雖然撐著雨傘回到家，但雨依舊淋濕了我的半邊肩。

“好不容易苦了一個禮拜，先玩一會兒吧！”也顧不得換衣服，走到沙發前，剛碰到沙發，卻像觸電一般跳起，嘴里念叨著“不行不行，等會兒媽媽看到我一回來就玩，該罵了”。于是，退回了書房。

“既然看不成電視，那看書總不算玩吧！”心里想著，順手拿過一本書就看。人雖坐著，卻心猿意馬。一會兒擺弄兩下書包，一會兒換一本書。沒一會兒，桌上已經一片狼藉。門被打開了，不由得背后發涼，卻有一種熟悉而又令人窒息的感覺——媽媽的凝視。我猛地一回頭，果然撞上她凝望我的眼神。那里面帶著點失落，我不知所措……

“拿個盆去陽臺接雨，接滿一盆再看書。”略顯清冷的聲音傳入耳鼓。什么？我有點懵。但我還是悠哉悠哉地拿了個盆出現在陽臺，左跑右竄，尋找那最大的雨柱。媽媽也拿了個盆，卻只是靜靜地擱在一個地方。我心想：這樣效率太低了。可是，我東奔西走還是把水灑得到處都是，真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我仰頭凝望著上面落下來的雨滴，沉默了。

媽媽端著快接滿水的盆，當著我的面，從樓上潑下。一瞬間，雨滴變成了雨絲，一剎那，雨絲變成了雨簾。厚重的一聲，落在我的心上。“你從頭到尾只做錯了一件事——不專心。從你亂七八糟的書桌，再到你在陽臺上亂竄，都顯示著你并不專心。如果你不能專注于眼前的事情，凝望著一個目標，你就已經是個失敗者了。”

不知怎么走回的房間，怎么坐下，怎么整理書桌。只知道，再次打開書的時候，心靜了……

雨如簾，我凝望著雨點，看穿了雨點，抓住了雨點；心如湖，我凝望著心湖，看穿了心湖，抓住了心湖。

江蘇省常州市中天實驗學校

指導教師：李建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