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一方的薩色里托

這里的早期居民主要是兩類人：漁民和擁有游艇的富人

何萍：建筑師，某著名跨國企業設計與項目總監，業余愛好為旅游、寫作、繪畫

在美國舊金山金門大橋北端，有一個依山傍水的小鎮薩色里托（Sausalito）。

小小的薩色里托，是容易被游客忽略的地方。

為了尋訪一個超現實主義畫家的工作室兼畫廊，我有幸光顧了這個小鎮。從舊金山的輪渡碼頭乘船前往，經過了一片寬闊的水面，半個小時后，還沒等到舊金山城區從視野中消失就已經到了小鎮的碼頭。走過長長的木制甬道，穿過一個小公園就會遇見沿街各具特色的店面。映入眼簾的，是依山而建的維多利亞式房子。

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鎮，在1937年金門大橋矗立之前幾乎只靠水路交通與舊金山相連，但它卻在歷史上扮演過各種角色。這大概是它的創建者墨西哥籍英國人理查德森始料不及的。

薩色里托的名字來源于西班牙語中“小柳樹”的意思，最早來到這里的西班牙殖民者看到山間溪流邊郁郁蔥蔥的柳樹，因而得名。

從18世紀末有記載的歐洲來訪者到19世紀末的近一百年時間里，這個“平和，友善、好客的原住民聚居的小鎮”一直被忽略，大概是因為從舊金山沿著海灣的陸路繞過來要走一百多英里。所以這里的早期居民主要是兩類人：漁民和擁有游艇的富人。

1870年隨著淘金熱潮泛起，小鎮建造了通往舊金山的鐵路和輪渡碼頭，也迎來了更多的富人在這里建造夏日別墅。

禁酒令時期，這里一度成為走私販賣私酒的天堂。金門大橋建成后，載車的輪渡和鐵路都相繼停運，唯有載客的輪渡延續到今日。

二戰期間美國參戰后，小鎮周圍一度成為造船的水域，曾經的喧囂又在戰后被遺棄，最終這里成為藝術家們積聚之地。音樂家、舞蹈家、作家、畫家和雕塑家，包括嬉皮士們蜂擁而至。昔日造船工人居住的船屋被改造成有個性的住宅，成為藝術家們的理想之家。

再后來，由于船屋引起的衛生問題與房地產開發商的沖突，至今只保留了三組船屋。大部分的水岸如今變成漂亮的游船碼頭，成群的海鷗、鵜鶘和鸕鶿盤旋在碼頭上空，一幅悠然自在的畫面。

只有七千多人口的小鎮活力四射。每年9月美國勞動節來臨的周末，這里舉辦的歷時三天的藝術節便成為小鎮的年度盛事。在水邊，在小鎮的主要街道和公園里，擠滿了各地經過嚴格篩選的藝術家，以及他們展示的作品。也有露天的音樂表演和美食佳釀來助興。

三天的享樂大餐還包括自行車游、木船屋區的探訪，夏日的水上水下運動等。也可以遠離人群，租游艇出海去，或者坐在伸到水里的碼頭邊上的海鮮餐廳，點上一份龍蝦湯及堆得高高的蟹肉沙拉，看著夕陽慢悠悠褪到對面的天使島后面——都是全體感官的全方位享受啊。

沿著灣區人行道，一邊是舊金山層次豐富的遠景，另一側則是有趣的各類咖啡店、小吃店、餐館和畫廊。也可以選一個街口往山上踱去，邊走邊看看經年建造的各類房屋，透過敞開的窗簾，也能“窺見”屋主的風格和猜想他們的生活。一種開放而又親密的感覺慢慢襲來，整個小鎮都沉浸在緩慢的節奏和親和的氣氛里。

從小鎮一路向北，大約一小時左右的車程就是加州著名的葡萄酒鄉納帕谷和索諾瑪鄉。如果葡萄酒被稱為天堂的飲料，我想，這里就是通往天堂的門戶了。

畫家丹尼爾·邁里安姆曾是研習機械和建筑設計的學生，后來潛心作畫，成為具有獨創風格的超現實主義畫家。他曾經在畫作中創造了想象中的泡沫街，所有的房屋、街景和人物都被空氣中大大小小的彩色泡沫串起來，很夢幻的場景。

有一天，他來到薩色里托，站在橋街的一座白色的三層巴洛克式小樓前，他意識到，自己的夢想能成為現實。他把這里改造成工作室，一個集畫廊和居所一體的小王國，繼續畫他的夢幻。

這樣的畫廊和工作室星星點點地散落在小鎮各處，這讓來訪的客人增加了尋寶的樂趣。而小鎮和這里安靜獨立的藝術家們，與熱鬧的舊金山隔灣相望，自成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