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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改革開放以來,中國東、中、西部地區經濟差距不斷拉大,政府為協調區域經濟發展水平,逐漸將生產性公共支出向較不發達的中部和西部地區傾斜。為了全面地評估這種財政政策的效果,在傳統一般均衡分析的基礎上將生產性公共支出及其空間溢出納入宏觀經濟分析框架,構建了一個多地區動態一般均衡模型,并用該模型模擬了現實經濟中區域生產性公共支出政策及其調整對區域經濟和宏觀經濟的沖擊,得到的結論是:①當前生產性公共支出空間分布基礎上,新增生產性公共支出分散于各個地區,會繼續擴大區域經濟差距;②新增生產性公共支出集中于較不發達的地區時,由于較低的基礎設施邊際生產力和較弱的空間溢出效應,全國人均產出不能達到最大水平,但可縮小區域經濟差距;③新增生產性公共支出集中于較發達的地區時,由于較高的基礎設施邊際生產力和較強的空間溢出效應,全國人均產出可達到最大水平,但同時拉大區域經濟差距。由此得到的政策啟示是:在現有生產性公共支出的區域分布基礎上,以縮小區域經濟差距為目標的次優的財政政策將新增的生產性公共支出向西部和中部等較不發達地區傾斜,靠直接刺激效應促進當地產出增長;以效率優先為準則的財政政策選取較發達地區為生產性公共支出目的地,因為較發達地區通常具有較高的基礎設施邊際生產力和較強的空間溢出效應。
關鍵詞生產性公共支出;空間溢出效應;經濟差距;多地區動態一般均衡;邊際生產力
中圖分類號F061.5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2-2104(2017)04-0058-10doi:10.12062/cpre.20170315
公共支出是政府促進區域協調發展的財政政策工具之一。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在取得巨大經濟成就的同時,形成了從東部地區、中部地區到西部地區經濟發展水平依次遞減且差距不斷拉大的局面。為縮小這種區域經濟差距,1995-2014年間,政府的公共支出年均增長率呈現從東部地區、中部地區到西部地區依次遞增的分布結構。雖然在公共支出規模上,東部地區仍然高于中部和西部地區,但是公共支出逐漸向西部地區和中部地區傾斜。以上宏觀經濟實踐表明,政府通過以基礎設施建設投資為主的生產性公共支出,提高區域生產要素稟賦和全要素生產率(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TFP),對區域經濟增長產生直接沖擊。然而,生產性公共支出的空間溢出效應長期被忽視。Bai等認為,這種空間溢出對經濟的沖擊尤為顯著,甚至超過了直接沖擊[1]。本文將空間溢出效應納入宏觀經濟研究框架,以全面地評估生產性公共支出政策的效果,避免了忽視空間溢出效應導致的政策效果估計偏差。
1文獻綜述
自從David的開創性研究以來,公共支出的宏觀經濟效應一直被學術界廣泛關注。David發現公共支出對經濟增長有顯著負向影響,為解釋這一現象,他將公共支出按功能劃分為生產性支出和消費性支出[2]。隨后學者們又結合所觀察到的區域基礎設施稟賦差異,從區域維度分析公共支出對經濟的沖擊[3-5]。多數文獻對包含基礎設施要素的生產函數進行估計,然而這種方法只能測出產出對生產性公共支出的彈性,即公共支出對產出的直接效應。為了對財政政策作完整的成本收益分析,在評估公共支出的政策效果時需要度量空間溢出效應。
為了檢驗區域生產性公共支出溢出效應的存在,現有研究通常把各地區的基礎設施以一定的空間權重加總,以此作為生產要素的空間滯后變量來估計生產函數或成本函數,并檢驗一個地區的TFP是否受到其他地區基礎設施的溢出效應影響[6-7]。這種處理方法檢驗出的溢出效應基于這樣一種事實:公路、鐵路和通訊設施等基礎設施及有網絡結構特點,可以加強區域間的經濟聯系,因此生產性公共支出會通過技術溢出影響到其所屬區域之外的TFP[8]。但是,生產性公共支出還會通過優化區域投資與就業環境、提高區域開放程度和競爭力等,產生一些非技術溢出。估計生產函數或成本函數的方法不能捕捉到這種非技術溢出,而本文用包含區域間經濟聯系的動態一般均衡(DGE)模型進行模擬分析,可以測得這種區域間的非技術溢出效應。
此外,政府在決定新增生產性公共支出的區域分布時,面臨這樣一個問題:對于較不發達地區增加生產性公共支出存在一個機會成本,即同樣規模的生產性公共支出對較發達的地區經濟增長會有更強推動作用。這是由區域TFP差異造成的區域平等與社會效率的權衡問題,而區域發展是否平衡會影響宏觀經濟的穩定性[9]。以目前中國的經濟事實來看,政府傾向于對較不發達的中、西部地區大規模增加生產性支出,在縮小區域收入差距的同時,這種公共資源分配可能導致全國經濟處于非優水平,因為較落后地區通常具有較低的基礎設施邊際生產力。本文模擬調節生產性公共支出分布后區域經濟差異變化及全國經濟受到的影響,為更全面地評估財政政策效果提供了理論依據。
宏觀經濟研究文獻中,使用一般均衡分析的傳統由來已久[10-12]。隨著Fujita等的新經濟地理理論提出,距離作為空間因素被納入一般均衡的框架[13],增強了一般均衡理論對區域經濟問題的解釋能力。然而在新經濟地理理論模型中,空間因素的作用機制是通過運輸成本對商品價格產生影響,缺少了傳統的一般均衡分析中對政府主體行為的考察。
本文使用基于動態優化的宏觀經濟分析框架,構建了一個多地區DGE模型,模擬分析了區域生產性公共支出的宏觀經濟效應。該模型中,家庭具有無限壽命;中央政府通過對消費、勞動和資本收入征稅來實現財政收入,并且使用生產性公共支出,為所有廠商提供有擁擠成本的基礎設施;一個地區的基礎設施可以提高所有地區的TFP。使用Timothy等提出的包含扭曲的偽社會計劃者問題[14]求解出該DGE模型的均衡路徑,根據中國區域經濟數據以及估計值對模型校準,之后進行數值模擬以解釋先前的理論分析結果。結論認為,現有生產性公共支出政策可在較大程度上解釋目前的區域經濟差距,邊際生產力和區域間的非技術溢出效應是決定生產性公共支出宏觀經濟效應的關鍵因素。
2
根據以上一階條件、附加條件和政府預算平衡約束(5)—(7)可求解2.4節定義的競爭性均衡。當經濟收斂于平衡增長路徑時,私人資本存量、基礎設施存量和消費都以固定速率增長,而勞動時間、相對價格和私人資本產出比保持不變。為簡化生產性公共支出區域分布的維度,把經濟體看作是由兩個地區組成:分析的目標地區記為參照區1;除了地區1以外的其他地區加總記為外部區2。用這種方法把各地區依次設為參照區。
4模型校準
為了模擬分析財政支出政策及其調整產生的沖擊,首先基于中國經濟年度數據對模型進行校準。數據來源為歷年中國統計年鑒、中國財政年鑒及中國統計局網站,時間跨度為1995—2014年,地區范圍為中國31個省級行政區(不包括香港、澳門和臺灣)。借鑒嚴成樑和龔六堂的劃分標準,認為生產性公共支出包括財政支出中的基本建設支出、教育支出和科研支出。
表1匯總了各地區同質性參數的設定值。參考白重恩等對私人資本產出份額的計算方法[18],在考慮政府收入即間接稅的條件下,用總利潤與固定資產折舊之和占GDP的比重,計算出中國私人資本產出份額α為0.409 3,處于陳曉玲和連玉君的分省區計算結果[19]區間內和楊汝岱的分行業計算結果[20]區間內;相應的勞動產出份額1-α為0.590 7,處于蔣為和黃玖立的分年度計算結果[21]區間內。根據多數同類研究的估算[22],對私人資本折舊率δ和基礎設施折舊率μ取值0.100 0。本地和其他地區的基礎設施產出份額γ和ζ、擁擠成本v不能從原始數據直接計算得出,可通過估計生產函數得出。距離dij取兩地省會或直轄市之間的歐氏距離,把式(2)代入式(1),作對數處理,使用1995—2014年中國31個地區的數據進行GMM估計,可得到來自本地和來自其他地區的基礎設施產出份額γ和ζ、擁擠成本v的估計值,估計結果接近現有同類文獻的研究結果。
根據顧六寶和肖紅葉的測算結果[22],消費跨期替代彈性的倒數σ取值3.169 0。β和θ的取值根據平衡增長路徑下消費者問題的一階條件(10)和(11)計算得到。用Enrique等的平均稅率法測算中國消費支出、勞動收入和資本收入的有效稅率[23],結果分別為0.130 2、0.043 4和0.236 6,與現有同類文獻的測算結果[24-27]基本一致。
表2匯總了各地區異質性參數的設定值。根據第三部分的說明,依次把研究范圍內的中國31個地區作為參照區來考慮。人口比例使πi用年末常住人口數據來計算。用試錯法設定各地的福利權重λi,使得偽社會計劃者問題的均衡解中各地人均消費等于現實數據。參數φ1由政府對各地區生產性公共支出占GDP的比例計算得出,反應了生產性公共支出的區域分布。技術參數Ai通過分別估計各地生產函數得出。表2第二列顯示了參照區人均產出與各地人均產出平均值之比,可以觀察到上海、北京、天津、浙江、江蘇、廣東、遼寧、福建、山東和內蒙古的人均產出均高于各地人均產出平均值,根據觀察結果,記以上地區為較發達地區,而記其他地區為較不發達地區。
給定生產函數的參數估計值,可以計算出各地區基礎設施的邊際生產力。各地區基礎設施的邊際生產力反映了本地基礎設施、擁擠成本和其他地區基礎設施的溢出效應對區域TFP的共同作用。表2的最后兩列分別列出了參照區和外部區的基礎設施邊際生產力。由表2可知,根據基礎設施邊際生產力得到的地區排名明顯區別于根據產出得到的地區排名,且參照區的基礎設施邊際生產力均高于外部區的基礎設施邊際生產力。該結果給出的先驗信息是:在現有生產性公共支出的空間分布狀況下,使全國人均產出最大化的最優戰略是使新增的生產性公共支出集中在一個參照區,而非分散在各個地區。然而,如果僅僅關注基礎設施邊際生產力的話,就會忽視一個地區的生產性公共支出對其他地區非技術溢出的影響。論文下一部分將計算生產性公共支出的非技術溢出。
5數值模擬
接下來通過數值模擬考察區域生產性共支出政策對產出的影響。假設經濟體初始狀態為現實財政政策下的競爭性均衡,政府未事先宣布特定的區域發展政策。具體對以下三種政策調整的情形進行模擬:①預算平衡條件下,新增生產性公共支出以現有的空間比例分布在各地區;②預算平衡條件下,新增生產性公共支出完全分布在
參照區;③在生產性公共支出規模保持不變的情況下,政府對生產性公共支出的區域分布進行調節。對情形①的模擬可獲得現有生產性公共支出的邊際效應,對情形②的模擬可獲得生產性公共支出的空間溢出效應,對情形③的模擬可進一步驗證這種空間溢出效應的存在并將其與邊際效應進行比較。
5.1生產性公共支出的邊際效應
依次把各省、自治區或直轄市作為參照區進行考察,政府增加全國生產性公共支出的比例φ,增長量占全國人均產出現值的0.01%,且這種增長以現有的區域分布狀態分布在參照區和外部區,計算各地區人均產出的變化,模擬結果由表3所示。由表3可知,參照區和外部區的人均產出、全國的人均產出都有一定增長,例如,全國生產性公共支出增長量占全國人均產出現值的0.01%時,江蘇省人均產出增長量占全國人均產出現值的0.043 6%,其他地區人均產出增長量占全國人均產出現值的0.038 4%,而全國人均產出增長量占全國人均產出現值的0.039 2%。
對表3中參照區和外部區的人均產出變化作比較會發現:如果參照區是第4節定義的較發達地區,則參照區的人均產出增長大于外部區的人均產出增長。對該結果的經濟學解釋并非在于各地區的發達程度,而是在于基礎設施的邊際生產力和生產性公共支出在基準財政政策下的區域分布,這兩種因素共同決定了生產性公共支出對區域TFP的沖擊,進一步決定了生產性公共支出對區域產出的沖擊。例如,四川省的生產性公共支出比例雖然較高,但是其基礎設施的邊際生產力較低,后者成為生產性公共支出的比例增加對四川省經濟沖擊較弱的主要原因。而天津市較高的基礎設施邊際生產力解釋了該地區為何在較低的生產性公共支出比例情況下具有較高的人均產出增長。
結合表2和表3可知,在任何情況下,生產性公共支出對較發達地區產出的沖擊都大于對較不發達地區產出的沖擊。由此可得出推論:對現有生產性公共支出的區域分布進行調節能有效縮小區域經濟差距,而以效率優先為準則的財政政策應選取較發達地區為生產性公共支出目的地,因為較發達地區具有較高的基礎設施邊際生產力。
5.2生產性公共支出的空間溢出效應
5.1節中政策調整的作用機制有兩種:①基礎設施的直接效應;②其他地區基礎設施的溢出效應。接下來通過計算空間溢出效應來分解基礎設施的總效應。保持外部區生產性公共支出不變,計算參照區生產性公共支出增長的空間溢出效應。設政府增加生產性公共支出的比例φ,增長量占全國人均產出現值的0.01%,且這種增長量
以現有的空間比例只分布在參照區,外部區的生產性公共支出增長量為0。新的平衡增長路徑下人均產出變化模擬結果如表4所示。
從表4第二列可以看出,參照區的人均產出會隨著本地區生產性公共支出的增長而增長,這是生產性公共支出
的直接效應。同時可以觀察到,在初始較發達的地區,人均產出的增長幅度更大,該結果再次證明了第5.1節的推論,同樣可用各地的生產性公共支出比例以及基礎設施邊際生產力來解釋。該結果也再次證明,較發達地區的生產 表4第三列顯示了參照區生產性公共支出增長對外部區人均產出的影響,即區域生產性公共支出的空間溢出效應。由表4第三列的結果可知,增加每個地區的生產性公共支出,對相應的外部區均會造成正向的溢出效應。這意味著政府增加任何地區的生產性支出,都會帶動全國人均產出的增長,表4第四列的結果證明了這一點。對該情形的模擬結果說明,參照區的基礎設施存量增加會帶動其他地區TFP的增長,從而對外部區形成正向溢出效應。然而此結果只能說明,一個地區的生產性公共支出增加,對加總的外部區產出產生正向溢出,不能排除其對外部區內個別地區的產出產生負向溢出的可能。
為全面描述基礎設施的溢出效應,需要分析外部區生產性公共支出的增加對參照區經濟的影響。通過比較表3第二列和表4第二列結果可知,表4第二列給出的基礎設施直接效應大于表3第二列給出的基礎設施總效應。這說明,當前財政政策下,各地經濟受到外部區生產性公共支出負向的沖擊,該結論與Bai等的實證研究結果一致,并不與前文所分析的參照區對外部區形成正向溢出效應的結論相矛盾,因為一個地區的產出受加總外部區生產性公共支出的負向溢出,不能排除其受外部區內個別地區的生產性公共支出正向溢出的可能。
5.3調節生產性公共支出區域分布的影響
由5.2節的分析結果可知,無論以區域差距最小化為準則,還是以全國人均產出最大化為準則,當前生產性公共支出的區域分布都不是最優的。為進一步驗證5.2節的定性分析結果,接下來考察增加參照區的生產性公共支出,并同時減少外部區的生產性公共支出的情況。設政府增加參照區的生產性公共支出的比例φ1,總增長量占全國人均產出現值的0.01%,且這種增長量以現有的空間比例分布在參照區;同時減少外部區生產性公共支出的比例φ2,總減少量占全國人均產出現值的0.01%,且這種減少量以現有的空間比例分布在外部區。新的平衡增長路徑下人均產出變化模擬結果如表5所示。
通過比較表5和表4,發現表5中參照區的人均產出變化方向與表4一致,而表5中參照區的人均產出變化更大。由5.2節的分析可知,導致這種差別的原因是外部區生產性公共支出減少產生的正向溢出效應。表5中外部區的人均產出亦有一定增長,因此,參照區生產性公共支出產生的溢出效應大于外部區生產性公共支出減少產生的邊際效應。相較表4而言,表5中外部區的人均產出變化更小,因為外部區生產性公共支出減少產生的邊際效應抵消了一部分增加的參照區生產性公共支出的溢出效應,
這意味著5.3節的政策調整導致全國人均產出有更小幅度的增長。因此,對于提高全國經濟而言,調節生產性公共支出的區域分布比增加某地區生產性公共支出的沖擊更弱。盡管如此,調節生產性公共支出的區域分布對全國經濟的正向沖擊結果仍可證明:當前生產性公共支出的區域分布不是最優的,更為集中的生產性公共支出區域分布可提高全國人均產出。
6結論和政策啟示
國內現有研究生產性公共支出的相關文獻均在新古典框架下進行分析,沒有考慮生產性公共支出的區域分布的影響,忽視了生產性公共支出的空間溢出。而以基礎設施建設為主的財政支出政策實踐中,生產性公共支出對于非調控目標區域的經濟增長亦產生影響,進而影響全國的總體經濟增長以及區域調控政策效果。忽略區域調控政策中財政支出的空間溢出,很可能錯誤地估計區域調控政策效果。基于此,本文建立了一個包含空間外部性生產性公共支出的多地區動態一般均衡模型,考察區域調控政策的宏觀經濟效應。
經過模型求解并用中國經濟數據校準模型的參數,分別對三種財政政策調整情形進行模擬:增加全國各地的生產性公共支出、集中增加某地的生產性公共支出,以及調節現有生產性公共支出的區域分布。對模擬結果進行分析可知,生產性公共支出從直接效應和溢出效應兩方面影響區域經濟差距,對支出目標區經濟、支出目標區以外地區經濟以及全國總體經濟都產生不同程度的沖擊。其中:①過度分散的生產性公共支出區域分布會造成區域協調效果不明顯;②將生產性公共支出集中于較不發達的地區,基礎設施的邊際生產力未得到有效利用且溢出效應較弱,但可縮小區域經濟差距;③將生產性公共支出集中于較發達的地區,可有效利用基礎設施邊際生產力及溢出效應,但同時拉大區域經濟差距。
本文得到的政策啟示是:在確定生產性公共支出的目標地區時,不僅要以區域的經濟發展水平為依據,還要以區域基礎設施的邊際生產力水平為依據;在估計政策效果時要考慮到財政政策可能造成的投資目標區域對其他區域的溢出、其他區域對投資目標區的溢出、生產性公共支出的區域分布變化以及全國總體經濟受到的沖擊等多方面影響。具體而言,①在中國區域經濟差距不斷拉大的背景下,生產性公共支出過度均勻地分散于各地區,會造成對西部和中部等較不發達地區的負向空間溢出,而不利于區域經濟均衡增長;②新增的生產性公共支出向西部和中部等較不發達地區傾斜能有效縮小區域經濟差距,而機會成本是西部和中部地區較低的基礎設施邊際生產力和溢出效應,使全國產出不能達到最優水平;③在區域經濟水平不過度懸殊的情況下,可實行以效率優先為準則的區域財政政策,選取較發達的東部地區為生產性公共支出目的地,因為較發達地區通常具有較高的基礎設施邊際生產力和溢出效應。
本文從理論上認為生產性公共支出會對支出目標區以外地區的經濟造成沖擊,而模擬結果顯示,這種沖擊對外部區是正向的,而對參照區是負向的。生產性公共支出的正向溢出效應可由新經濟地理理論來補充解釋。而生產性公共支出對參照區的負向沖擊雖然可用虹吸作用來比擬,但仍缺乏堅實的微觀基礎對其進行理論解釋,為更準確地對區域經濟政策效果進行估計,進一步的研究工作可對生產性公共支出負外部性的原因及作用機制進行分析。
(編輯:于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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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ductive public expenditure, spatial spillover effect and regional economic disparities: based on multiregional DGE model
CHEN KaiZHANG Fang
(School of Business Administration, Northeastern University, Shenyang Liaoning 110167, China)
AbstractThe regional economic disparities among eastern, central and western China have been constantly increasing since Chinas reform and openingup. To coordinate the development of regional economy, the government is gradually inclining productive public expenditure to central China and western China which are less developed. In order to evaluate this fiscal policy comprehensively, based on traditional DGE analysis we propose a macroeconomic analytical framework with productive public expenditure and its spatial spillover, and establish a multiregional DGE model to simulate the impacts of current regional productive public expenditure policy and its adjustments on regional and national economies. Several conclusions can be derived according to the simulation results: ①on the base of current spatial distribution of productive public expenditure, distributing the additional productive public expenditure across all regions receives inconspicuous results for regional coordinated development; ②concentrating additional productive public expenditure in less developed regions can reduce regional economic disparities while not maximize national output per capita because of the low marginal productivity of infrastructure and the weak spatial spillover effect; ③concentrating additional productive public expenditure in more developed regions can increase regional economic disparities while maximizing national output per capita because of the high marginal productivity of infrastructure and the strong spillover effect. Two policy implications can be obtained from the research: given the current pattern of regional distribution, the inclination of the additional productive public expenditure to less developed regions, which can stimulate the increase of their local outputs directly, is regarded as a suboptimal fiscal policy with the objective of reducing regional economic disparities. According to efficiency criteria, the optimal target regions of productive public expenditure should be the more developed regions because of their high marginal productivity of infrastructure and strong spatial spillover effect.
Key wordsproductive public expenditure; spatial spillover effect; economic disparities; multiregional DGE; marginal productivi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