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枝迎春花

汪鋒

春寒料峭。

學校的迎春花只開了一枝，在一片混雜的枯葉下，很是顯眼。

花枝上的花可以數(shù)出來，一共五朵，全是金色的，閃耀著點點光斑。

學校的迎春花不是種植在土中，而是在教學樓邊上開個小槽，裝薄薄的一點土，然后種上花木。

剛開始，迎春花開放得很磅礴，金黃的一片，長勢也很討人喜歡，小鳥也在其中安家生活。清晨，上課的鈴聲吵醒了小鳥的美夢，嘰嘰喳喳的歌唱就開始了，此時，學生也開始早讀。

一天天，迎春花慢慢在衰敗，開花越來越少。

曾問過負責養(yǎng)護的工人，老人家感嘆一聲：“土太少了，根猛長，已經(jīng)沒地方伸展，也沒有養(yǎng)分了。”“那怎么辦？”“沒法，除非換土——也不是長久之計，除非把它種到下邊去。”老人家努努嘴。下邊，幾樹梅花爭艷。

可是迎春卻是我很喜歡的花。

轉(zhuǎn)眼到這學校已經(jīng)十來年了，最開始來就很驚奇樓上走道兩邊竟然還有綠植，印象中當時它們長得好漂亮，很油亮的色澤，柔軟的藤條自然垂落，甚至有點瀑布的氣勢。

后來我教高三，那時的自己也是很勃發(fā)的樣子，做事不知道疲倦，心思還算細膩，對很多東西也還充滿好奇。

今年又注意到這迎春花還是一位同事的提醒。一天，他很興奮地說，想弄個相機把那兒照下來，還興奮地指給我看。

我看見了，只是看見了，甚至很好地應和了同事的驚訝和雀躍，可是，我好像沒有多少真正的觸動。

這很不好，我警告自己，這是心老了。

花開總是按時，它生長的環(huán)境讓它沒有太多再次繁盛的可能，可是我呢？

日子一天天過，女兒讀高三了，轉(zhuǎn)眼就會到大學。家庭的日子有些波折，可也算不幸中還有點小幸運，只是我和愛人的白發(fā)多了些。回老家看老父老母時，發(fā)覺他們的行動思考更老人了一些。

然后心里就被這樣那樣的東西填滿了，就沒有了盛裝自己感受的地方了。可是迎春花又開了，哪怕一朵，它開得那么耀眼，朝霞的光暈下，落日的金黃里，它開放得那么精神，恣意展示著，宣告著春天的到來。

哪怕環(huán)境真不怎么好，哪怕自己的根須都老化瘦弱甚至枯槁，她的生命力還是那么頑強！讓漸漸有點職業(yè)疲倦的我，讓慢慢褪去人生熱情的我，有了很多觸動。

看著這美麗、怒放的迎春花，我驚覺自己該換換心情了，哪怕自己給自己加油吶喊。畢竟，春天的到來不是以你看不看得見為標準的，既然如此，何必漠然？

好好珍惜春天，珍惜自己，珍惜生活吧。

（作者單位：京山縣京山一中）

責任編輯 嚴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