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閎
所謂的“揭示”變得更加淋漓盡致和老少皆宜。以往的文字和圖片,變成了畫面和旁白,慢動作重復調侃深扒等等,成了媒體對于一樁受關注事件的“深度報道”方式。
4月12日,本來應該是個平常的日子。但因為全明星探在官微上提前發布了一則預告,而顯得多少有點躁動。“跟蹤了12年”,以及一組漫畫猜謎式的報道,成了在這之前吃瓜群眾津津樂道的談資。出軌女明星隨著這一天的12:12到來而被揭曉。不是之前盛傳的楊冪、趙薇或者其他XXX,而是之前有票房女王之稱的白百何。
“泰國度假”“一陽指”“旁若無人”“嬌羞”“戳丁丁”“小狼狗”“摸臀”“踮腳胸襲”等等描述的詞匯脫穎而出,一時間媒體帶著圍觀群眾一起來旁觀這場事先張揚的八卦事件,已經成為一大景象。有人稱狗仔不干好事,專門盯梢明星,而且這次曝光的又是一個9歲孩子的母親,家里的其他人該如何面對,孩子的成長會不會受到影響,等等,諸如此類,而這些意想之中的悲劇都要歸結于狗仔的曝光行為;也有人反駁這種觀點,犯錯的首先是明星,沒有人曝光讓他們隱形做“完人”,這才是助長坑蒙拐騙行為。
很顯然,同一天里值得關注的事件還有“美聯航暴力逐客”“朝核危機”等等,但在“白百何被曝婚內出軌”這樣聳動的標題面前都黯然失色了。不是說前者不重要,而是后者來得更為唐突而生動,在事不關己只有圍觀樂趣的情況下,成了當日并延綿數日的爆炸性新聞。
人們孜孜以求細節,也能說明“明星”在一起諸如出軌這樣的丑聞事件中的重量。明星的身份、屬性以及重要的責任和擔當也一時間成了討論的熱點。甚至有觀點說,明星可以演一部戲就拿幾千萬的片酬,那么他也就有責任讓群眾在這種時刻將自己的好奇心爆發到極致。任何一種偏激極端的觀點都不可信,過于強調當事人的明星身份,正如我們義無反顧地去追星一樣,不理智,也不可靠。明星當然有著天然的被圍觀的屬性,但這不妨礙我們將心比心地在此時將之當成普通人去審視和憐憫。
一個家庭也許就此要報廢掉了,即便如同前幾次明星出軌事件一般,如文章姚笛這些,最終家庭寬諒了他們,也重新接受了他們,但這里的傷疤也許在家庭內部是永久存在的。傷疤的復合、結痂,乃至完全被修復,需要家庭中每一個成員的努力付出,這里面的痛和麻煩也是人生中最猙獰凜冽的那種。
被曝光的兩組視頻內容分別拍攝于兩個地點,也分兩天發布,這充分表達了新媒體的自由自在和多元的屬性,所謂的“揭示”變得更加淋漓盡致和老少皆宜。以往的文字和圖片,變成了畫面和旁白,慢動作重復調侃深扒等等,成了媒體對于一樁受關注事件的“深度報道”方式。狗仔報道的形式并非新聞爆炸的至關重要因素,但卻成了烘托這些事件的加重加粗模式,它們被放大和繪聲繪色地充斥到你的面前,然后你的關注還會給這種被放大的形式添油加醋,也就是你的眼球會轉變為閱讀率、打開率、點贊數量等流量指標,你以及那些唾棄狗仔行為的人和同情明星被曝光的人,一起合力鑄就了無數個“10萬+”和海量數據。這就是新媒體時代的悖論和行為軌跡。
哪怕“白百何們”勢必要用自己日后的行為、人設和包括代言等商業上的損失,來對自己的過往負責,他們其實也有尊嚴和值得同情的地方的。比如在事發之后,就有評論認為,這種女性放飛自我不正是通往自由的一條道路嗎?這些聲音也將婚姻的束縛看成了蜘蛛網般看著煩人但又實則無效的東西,突破這種禁忌成了獲得人生自由和幸福的必經之路。里面似乎還隱藏著人們對開放式婚姻的世俗理解……這些當然不符合眼下的公序良俗和正常的次序生活,但卻可以反映出人們對一起事件的多元性看法。
時至今日,也就是事發后的兩天,白百何或者家屬以及另外那位男性當事人,都沒有出來正面回應過什么。隨著周末的一檔綜藝節目正在考慮換人的新聞傳出,作為當事人白百何的工作受影響和商業損失也在人們的計算之中。事件的結局或者說未來發展大概有兩個,一是像陳赫當年那樣,宣布已經離婚或者正在協商中,也就是說事發時雙方都擁有正常戀愛的條件,這樣雖然可以在“犯錯”的程度上消減一些,但其實在明星的人設和圍觀者的自我認定上都幫助不大;二是不了了之,讓時間換取一切,隨著時間的慢慢過去,所謂的“猛料”也會消散得干干凈凈,就像我們以往關注過的絕大部分“驚天大八卦”一樣,成為我們驗證和印刻自己生活某個節點的關鍵詞,而與當事人則無關了。比如提起2008年,你可能都不記得發生在那一年里的中國南方大雪了,但會記得“艷照門”,那一年你可能剛剛畢業,只身前往北京,住在一所擁擠的合租出租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