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到橋頭未必直

劉墉

在我小學的記憶中，有一個鄰座的同學，總在考完試時給我“威脅”。

“太簡單了！太簡單了！”他一交卷就會得意地喊。一聽他喊我的心便冷了半截。因為我十次考試，總有九次覺得不如意。

問題是，過幾天，當考卷發回來的時候，他的成績八成比他估算的低許多，我的則相反——比我自己算的高。

我想：這種人是“樂天派”，凡事都往好處想，應該比較快樂。不像我，事事往壞處想，總是臨深履薄。

不過，當我到了美國，卻發現傳說中素來“樂天派”的老美，竟跟我差不多，也凡事往壞處想。我的智齒長歪了，牙醫說這是大牙，他不敢拔，介紹我去找專拔大牙的醫生。我原以為這拔牙專家必定生得孔武有力，可以狠狠一鉗子，就把我的“禍根”除去。沒想到，他居然先照X光，再用電鉆，把大牙從中間切成三份，仿佛成了三顆牙，才一顆顆拔起。

“你為什么不一次拔起來呢？”我事后問他。

“因為你的大牙有三個牙根，如果斷一根在里面，就麻煩了。雖然可能性很小，但為了保險……”他回答。

當我去看歌劇時，打開演職員表，就更有意思了。除了所有工作人員，上面還常羅列后備演員的名字、照片和介紹。好像已經算準，原來的演員會生病似的。

連帕瓦羅蒂這樣偉大的歌唱家，在麥迪遜廣場演唱新曲子時，都帶著歌譜上場。歌譜放在眼前的架子上，他可以從頭到尾完全不看，卻不能不帶。

你知道我為什么說這些嗎？

那是因為我發現，現在許多子女在父母的呵護下成長，由于凡事不必操心卻順順利利，于是以為這個世界真會“事事如意”。

更可怕的是因此產生僥幸的想法——

“作弊，沒問題，不會被看到的！”“衣服，不必帶，不會突然變冷的。”“這幾段，不用讀，應該不會考。”“地圖，不用看，走走就到了。”“紅燈，沖過去，不會被抓的。”“不合格，混過去，不會被發現的。”

“人生路，不用愁，船到橋頭自然直。”你會不會常這么想，且認為這是“樂天”的表現呢？

你的“樂天”，是不是成了鴕鳥，只把頭藏進沙土，就以為敵人看不見？

你會不會“樂天”地以為，什么事都該照你想的那樣發生？

我說這些故事，不是要你變得畏首畏尾，而是希望你能凡事顧慮周詳，這樣，才更有成功的把握。■

（潘光賢摘自《牡丹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