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回想起來,我這陣子碰到的所有倒霉事,似乎都是由那張賀卡引起的。
卡是一張生日卡,已經(jīng)發(fā)黃的軟紙板上印著一個穿著紅襖綠褲的大頭娃娃。這玩意兒大概已經(jīng)在庫房里壓了二十年了,如今想找一張這樣的賀卡,一定不比找一只限量版的新款路易·威登包包容易。
卡上的字寫得歪歪扭扭的,我得斜著看才不至于暈眼。
阿玉:
初五是你的正(整)生日,我和你爸去楊六的電(店)里買卡片。我條(挑)了這張,因為那個娃像你小時候的樣子。
北京冷不?好好吃飯,不能惡(餓)肚子。
全家都祝你生日快樂,心想事程(成)。
你大概看明白了,寫卡的人是我媽。
我媽在賀卡說的那個整生日,其實有誤。我今年既不是三十,也不是四十,而是三十五。當(dāng)然,你假若用四舍五入的方法來計算日子,每一個生日都可以是整生日。
我放下卡,松了一口氣。至少我媽沒有在挑我過生日的時候,提起那兩件一想起來就要頭皮發(fā)麻的事:一是討錢,二是催婚——嫁一個有北京戶口的人,最好有房子。鳳凰女在大都市里必然遭遇的兩件事,哪件我也沒能逃得過去。
這樣說也不完全公平。鳳凰女,或者鳳凰男,都有可能遭遇的第三件事,我卻幸運地躲過了,那就是鄉(xiāng)下親戚。自從我考上北京的大學(xué)并找到了北京的工作之后,我的老家倒也沒怎么來過人——都是叫我媽攔下的。我媽這些年在老家人緣的急劇惡化,大多跟這件事有關(guān)。
我媽和我的聯(lián)絡(luò)方式,十幾年里產(chǎn)生了逐漸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