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組詩）

張元

遠方

很多的時候，我都忙碌于生活的細節

習慣著一些我想拒絕的

我在日常的細微中讀到生活的龐大

還有最初的看法

我所行走的每一步，都是深淵

都有無窮的選擇和被選擇

漫長的沉思，囚禁一個人的野獸

在一天中學會了漫長

在一生中學會了虛度

那是多么遙遠的一個遠方

遙遠得就好像我從沒有離開一樣

清醒書

那只轉世的蜻蜓愈飛愈高

與前世的遺容交換了呼吸，在空中散步

為命運發出絕望的哀鳴

那還在草叢中顯露著綠色的新芽

大風中，穿上了帶露的雨衣

還沒有被吹干的惶恐

像極了婉約的江南

那隱藏的秋天形容不出春天的美好

邀約的黎明眺望著

黃昏后豐收的陰謀

那些涉嫌遺憾的謊言

最終，讓生活習慣了悲傷

開始于結束之后

我那些年輕的疤痕，還沒有被時間治愈

突然間就又增加了中年的傷口

我還想寫出那些未完的句子

寫出那些已經路過的美好

還有那些短暫的痛苦，被隱藏的悲傷

那些再次排列的詞語

意義被重新賦予，還想能在筆墨間

讓一些事物變得永恒

筆畫所構成的每一個字，習慣了堅定

還沒有到達的懷念

在黃昏中，都長出了生活動人的酒窩

隱喻的鄉愁

離開之后，這座城市變得撲朔迷離

隔著半生的時光

都能聽見吶喊的聲音，銹跡斑斑

那些長在腦海里閃爍的晨光

還有那些長在眼睛里晚歸的黃昏

我該學會怎樣的勾勒，才不至太過于平庸

我習慣了一次次被寬恕，卻更習慣了

一次次的再別離

我能輕易地喊出那些名字，回答卻歷盡了滄桑

我已在塵世中流浪得太久，卻從不被

異鄉的風景收留，包括那漫長的過程

都讓我的影子在陽光下不斷地收縮

我害怕了異鄉夜晚褶皺的腹部

試圖，用年輕去原諒那些錯誤

但結果卻物是人非，讓我不敢再看它一眼

讓我再用力地愛一次

終將別離

如果有一天

我將要選擇離去的時候

我一定是不舍的

我學不會平靜地面對死亡，塵埃太重

向西的風，再也吹不走我來時的痕跡

精神反哺肉體使靈魂倍受煎熬

不能回頭的時候，有生之年遺憾太多

到處都是潸然淚下的故事

被世俗所牽絆的盲目再也不能產生任何阻攔

我聽遍了所有的寂靜，每一次喧囂都是短暫的瞬

間

我害怕寒冷的北風吹亂頭發遮蔽住眼睛，看不見

光線

人去樓空，不過都是一個人的過往

一切告別都只是短暫的離開

我總是無法清醒地讀懂日子最簡單的構造

多年以后，不知道會不會有人想起我的存在

或在某本書里，翻到我某年某月自言自語殘存的

詩稿

我是一個忠實的記錄者，時光像筆墨一樣沉重

但我的生命卻一直被自己主宰，沒有外界干擾

星辰把此生陪伴，路過的清風依然漫無目的

只是，請將我的骨灰拋向大海

讓我隨著波濤做一次免費的遠行

看一看那些從未領略的風景，有多么遼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