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興華
(西南財經大學,四川成都611130)
供給側改革下我國對外投資風險分析與規避
曹興華
(西南財經大學,四川成都611130)
(一)供給側改革的相關釋意
供給側的概念最早提出是在20世紀70年代的美國,是為了解決凱恩斯主義在需求側管理帶來的持續通脹和經濟停滯問題。供給側改革最早應用于里根總統執政時期,總體上取得了不錯的效果[1],Daniel X.Jiang,Miao Luo,Jun Cai(2016)解釋其含義是通過放松供給約束,讓新供給創造新需求,從而實現經濟增長的過程。我國的供給側改革與1970年代的供給側改革并不完全一致,我國的供給側改革是指通過提高供給的質量,從供給角度推進結構調整,使得需求與供給之間的矛盾得以解決,從而實現經濟增長的過程。我國供給側改革的提出是在2015年11月10日,而后根據中國經濟發展的國情,中央在2015年12月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著力加強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并有針對性地提出了供給側改革“去產能、去庫存、去杠桿、降成本、補短板”的五大任務。此后,以此為參照展開了供給側改革政策的實施。
(二)供給側改革的實施環境
一方面,我國政策環境支持供給側改革。近年,在中國共產黨強有力領導下,國家經濟高速發展、社會不斷進步、人們安居樂業、國內政局穩定,為供給側改革措施的實施打下了良好的基礎。中國政府一直奉行獨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與世界各國平等友好地開展外交關系,在國際上贏得了廣泛的贊譽和認同,為中國經濟發展和供給側改革戰略推進贏得了良好的外部環境。另一方面,隨著經濟改革的逐步深入,我國經濟轉型穩步推進,經濟發展速度(GDP)保持在7%左右,國家采取一系列措施來應對全球經濟頹勢,實現經濟軟著陸,不斷擴大內需,促進經濟整體穩中求進,為供給側改革戰略的實施提供了經濟條件;2015年以來中央和地方出臺了一系列稅收政策來支持小微企業和低收入群體的發展,也為供給側改革過程中去過剩產能提供了良好的實施條件。
(三)供給側改革對我國對外投資的影響
供給側改革對我國對外投資影響深遠,具體表現為:我國企業對外投資首先考慮對釋放供給約束是否有利,因為我國對于能夠釋放供給約束的企業著重給予稅收優惠等政策。例如,國家統計局公布的數據顯示,2015年石化行業營業收入下降6.1%、利潤下降18.3%,但稅收增加了3.7%。據此,李克強總理提出稅收是供給側改革中供給約束的主要方面,供給側改革就是要將這些約束去除掉。此后國家對能源石化企業對外投資給予適當比例的稅收減免和返還,促進我國與其他國家之間的能源石化投資貿易的發展。借助供給側改革的契機,我國在2016年1月開始進行部分稅收政策的調整,降低對外投資企業的稅收負擔,同時放寬外國投資者在中國境內投資的稅收條件,開辟并維護自由貿易區等有利于對外投資的環境,使得我國與其他國家的雙邊投資協議的簽訂訴求得到了迅速回應,大大縮短了我國與其他國家進行雙邊投資保護協定談判日程。截至2016年年底,我國與其他國家和地區在對外投資方面形成了11個自貿區、56個雙邊投資協定,積累了大量的對外投資資源,從而促使我國在供給側改革下能夠更好地實施對外投資。
本文對供給側改革下我國對外投資階段性風險的情況進行實證分析,分析的內容主要是通過對對外投資面臨的風險進行識別,并在此基礎上,采用層次分析法分析出各個風險的指標權重,從而再采用模糊綜合評價法,評價各風險的大小,得出對于供給側改革下我國對外投資面臨的各種風險應該采取怎樣的處理措施的結論,這一結論有助于我們厘清我國供給側改革的發展思路。
(一)供給側改革下我國對外投資風險識別
劉建麗(2016)明確指出供給側改革在我國的實施時間尚短,處于基本的探索和取得初步成果的穩固階段,秉承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的謹慎,我們應該既看到它的成績,又看到它的風險,而如能有效規避風險,則可進一步創造屬于自身的成績。所以,在此筆者主要研討供給側改革下我國對外投資風險。基于全覆蓋原則,曹國華、劉睿凡(2016)將供給側改革下我國對外投資風險分為內部風險和外部風險兩個方面[2]。李凱杰(2016)說明內部風險主要是源于供給側改革下我國對外投資的自身的風險,具體包括:投資規劃風險(規劃設計風險、配套不足風險、投資項目質量風險)和投資財務風險(資金組織不及時風險、資金使用計劃出現偏差風險、成本超支風險、投資回收風險、債務抵償風險)[3]。韓永輝、韓銘輝(2016)認為外部風險主要是由于外部環境因素導致的我國對外投資風險,主要包括:政策風險(政策環境風險、政策可持續性風險)和市場風險(市場利率風險、市場供求風險)[4]。
(二)供給側改革下我國對外投資風險評估
1.層次分析法計算指標權重
在風險識別的基礎上,筆者采用層次分析法、模糊綜合評價法對供給側改革下我國對外投資風險進行評估。具體的評估情況如下:
首先,確定專家隊伍。根據當前我國對外投資的實際情況,遴選具有代表性的專家33人組成專家評分團隊。其中,普通公民6人,對外投資企業一線職工7人,對外投資企業中、高層領導5人,行業研究領域的大學教授10人,政府機關部門與對外投資有關的工作者5人。
其次,在研究過程中,以向專家發放調查問卷的方式獲得專家評分,共發放調查問卷276份,回收194份,回收率為70.29%,除去一些缺省數據較多和有明顯偏差的問卷,最終得到120份有效的調查問卷,有效率為61.86%,有效調查問卷數量可以滿足研究需要。
再次,在問卷調查中,專家團隊成員依據專家評估表,采用0—9標度法予以評分,然后筆者將各專家評分結果采用加權算術平均方法進行判斷矩陣集結,形成唯一的判斷矩陣。此處由于在組建評分專家團隊時,已經考慮到各專家對于企業對外投資評價都具有明顯傾向性,所以,選擇1/33作為判斷矩陣集結時各專家評分的權重,即采用簡單算術平均法進行判斷矩陣集結,形成專家評分集結結果表,詳見表1。

表1 專家評分集結結果表
判斷矩陣進行一致性檢驗公式對可作為:

計算結果詳見表2。
通過觀察表2可看到,所有判斷矩陣的CR值都小于0.1,即各判斷矩陣都通過了一致性檢驗,說明指標體系設計尚算合理,評分也較客觀,所得結果有一定的參考價值。綜上,依據層次分析法,對供給側改革下我國對外投資風險指標權重的計算結果表明:
總體風險權重:

投資規劃風險權重:

投資財務風險權重:

政策風險權重:

市場風險權重:

這為隨后采用模糊層次分析法評估具體風險大小奠定基礎。
2.模糊綜合評價法評估投資風險的過程與結果
(1)建立評級檔次集合
評級檔次集合有多種形式,我國對外投資風險評價可根據實際情況,從中選擇一個切合實際的評級檔次集合[5]。如評價判斷因素V={安全,較安全,低度風險,中度風險,高度風險}。根據專家對對外投資的歷史和未來形勢預估,在判斷因素集合中給出評分,也就是對我國對外投資風險進行打分,打分結果整理為表3。
(2)進行單因素模糊評判
在各個評價指標的權重以及評級檔次集合確定以后,組織專家小組根據評級檔次集合進行問卷評價并統計,并對每個評價指標,用單因素模糊子集表示,并形成模糊評判矩陣[6]。如:針對O層的“供給側改革下我國對外投資風險”,A層的投資財務風險、市場風險、投資規劃風險、政策風險四個指標,形成的單因素模糊子集為:ri=(ri1,ri2,ri3,ri4)(i=1,2,3)。ri1,ri2,ri3,ri4分別表示供給側改革下我國對外投資風險A層第i個評價指標的評價結果。
(3)進行模糊綜合評判決策
我國對外投資風險模糊評價結果=指標權重×指標的專家賦值矩陣的乘積(該權重和賦值都可以通過層次分析法結果總結而得)。

表2 層次單排序結果一覽表

表3 專家評級檔次集合一覽表
A層的我國對外投資風險評價模糊綜合評判結果為:
①投資規劃風險方面的投資風險模糊評判結果:

從權重角度看,我國對外投資的投資規劃風險中,規劃設計風險和投資項目質量占比較高,相應的配套不足風險較低;從最終計算結果看,投資規劃風險在總風險中占比較高,被評價為中級風險。
②投資財務風險方面的投資風險模糊評判結果:

通過權重可以看出,我國對外投資的投資財務風險中,資金組織不及時產生的風險和成本超支風險占比最高,資金使用計劃出現偏差風險最低;從最終計算結果看,投資財務風險并不突出。
③投資政策風險方面的投資風險模糊評判結果:

通過權重可以看出,我國對外投資政策風險中,政策可持續性風險占比較高,政策環境風險占比較低;從最終結果看投資政策風險在總風險中占比并不高。
④投資市場風險方面的投資風險模糊評判結果:

通過權重大小可以看出,我國對外投資的市場風險中,市場利率風險占比較高,在51%以上,市場供求風險占比較低;同時,從計算最終結果可以看出,市場風險方面存在中級以上風險的在70%以上,因此,供給側改革下我國對外投資風險的市場風險比較嚴重,其中市場利率風險尤為嚴重。
O層的我國對外投資風險評價模糊綜合評判結果為:

由此可知,我國對外投資存在一定的投資風險。根據計算結果可知,我國對外投資風險的總體風險評價最高的是中級風險,占比高達36.42%。且根據權重的計算結果可知,我國對外投資風險的大小,依次表現在市場風險方面存在投資風險、投資規劃方面存在投資風險、投資財務方面存在投資風險、投資政策方面存在投資風險。

表4 根據模糊評價結果著重處理的風險說明
(4)模糊評價計算項目投資風險結果
通過以上分析我們可以看到,我國對外投資存在中級投資風險占比最大。從單因素來看,我國對外投資風險由大到小排序為:市場風險、投資規劃風險、投資財務風險、政策風險,故而本文對風險較高的因素提出有針對性的解決對策,著重處理的風險因素詳見表4。
由表4可知,因為每一種主要風險的細分程度不同,所以相應的風險應對措施也不盡相同,但每種風險都有需要著重處理的細分風險。我國在對外投資過程中需要特別注意采取風險防范措施,幫助企業實現“走出去”戰略,進行海外并購及與海外經濟組織合作等。
綜上所述,我們可以總結出供給側改革下我國對外投資的整體思路。供給側改革是中央在新形勢下對我國經濟發展方式轉型的重要實踐,供給側改革的提出和實踐是符合中國國情的,也取得了預期的效果,甚至有些領域的改革是超出了預期的。經過一年多的實踐,當前我國對外投資的整體思路也逐漸明晰:
(一)狠抓落實“三去一降一補”政策,全面提升國內企業的核心競爭力
供給側改革就是要煥發經濟新的增長活力,關鍵是企業自身素質的提高,尤其是要具備核心競爭力,這樣才有資格“走出去”。在過去的一年多時間里,中央加大對國內企業的整改力度,通過“三去一降一補”政策的實施,關停、淘汰僵尸企業和落后產能;通過深化國企改革,降低運營成本和補強短板,進一步解放了阻礙企業生產力發展的生產關系,發揮市場主體的優勝劣汰機制。一方面,國內企業更加注重創新對自身業發展的巨大作用,增加對研發和人才的投入,不斷提升自己的核心技術[7]。例如,2016華為通過持續的高額研發投入(當年銷售收入為600多億美元,研發投入為90多億美元,占比15%;同期,蘋果銷售收入為2000多億美元,研發投入為90多億美元,占比4.5%),使其成為全球僅次于蘋果和三星的手機制造商,而且其在世界上申請的專利很多項被蘋果和三星付費使用,體現了其核心競爭力。另一方面,企業通過強強聯合、優勢互補,提升企業的綜合實力。供給側改革就是要充分激發市場主體的競爭性,通過優勝劣汰,最終實現資源的最優配置,從而滿足需求側日益增長的需求。在這種情況下,很多企業通過聯手實現強強聯合,特別是“互聯網+”的快速發展,極大地推動了傳統制造業的轉型升級,也進一步提升了服務業的層次和水平。例如,我國空調制造業巨頭格力集團和互聯網巨頭阿里巴巴在2016年5月實現強強聯合,推出創新型定制服務空調,極大地提高了雙方的市場競爭力和占有率。雙方還規劃在2017年,借助阿里巴巴的海外渠道獲得國外消費者和投資者的認可,組建全球營銷網絡,實現“走出去”的對外發展戰略。
(二)積極實施“走出去”戰略,發揮優勢產能和優勢企業的市場競爭力
“走出去”戰略是與“引進來”戰略相呼應的對外開放的兩大舉措。“走出去”鼓勵我國企業在能力允許范圍內進行對外投資,通過參與國際化的競爭,進一步提高企業的國際化水平[8]。例如,中國高鐵作為我國的優勢產能,具備核心競爭力,在世界范圍內積極投標、競標,實現了中國和印度尼西亞、俄羅斯等國的高鐵項目合作。中國高鐵項目已經實現產品、技術、工程和標準的全面輸出,成為中國的驕傲,同時也是我國供給側改革成就的重要體現。
(三)積極實施海外投資并購,拓寬并購領域
海外投資并購是對外投資的重要組成部分,對于我國企業提高國際競爭力和國際化水平具有重要作用。相關數據顯示,2016年中國海外并購金額達2340億美元,創歷史新高,而且并購的領域越來越廣泛,除了傳統的生產制造業,制藥、航空食品、影視等領域也成為中國企業海外并購的方向[9]。例如,2016年4月,海航集團宣布以14億瑞士法郎現金并購瑞士航空配餐公司Gategroup Holding AG,實現了在五大洲30余個國家100多個地區的連鎖經營業務,是典型的海外投資并購案。2016年11月,萬達集團宣布以10億美元并購好萊塢公司Dick Clark Productions,目的是促使萬達影業實現國際化發展的新篇章。這兩個海外并購案例可以說明,海外并購一方面可以擴大企業的規模、增強企業實力、提高國際競爭力和國際化水平;另一方面,可以利用國外先進的技術和管理經驗,提高我國企業的自身實力。
(四)穩步推進海外經濟合作組織的建設,加強國際合作
在全球一體化的形勢下,加強國際合作,能夠取長補短,發揮比較優勢,同時能夠更好地分擔和規避風險,實現雙贏[10]。供給側改革的背景下,通過“一帶一路”和亞投行的帶動作用,我國與眾多國家和地區建立了新型合作關系,區域合作以亞洲為主,覆蓋世界,詳見表5。相關數據顯示,我國2015年對亞洲的投資金額10837087萬美元,要高于歐洲711843萬美元,同樣也高于其他地區。2016年通過供給側改革,進一步釋放中國制造的能力,使得中國企業具備更多全球市場競爭能力。
綜上所述,本文回顧了供給側改革實施的背景,總結了供給側改革下我國對外投資所面臨的風險。筆者將供給側改革下我國對外投資風險分為內部風險和外部風險兩個方面:內部風險主要是源于供給側改革下我國對外投資的自身的風險,具體包括投資規劃風險(規劃設計風險、配套不足風險、投資項目質量風險)、投資財務風險(資金組織不及時風險、資金使用計劃出現偏差風險、成本超支風險、投資回收風險、債務抵償風險);外部風險主要是由于外部環境因素導致的供給側改革下我國對外投資風險,主要包括政策風險(政策環境風險、政策可持續性風險)、市場風險(市場利率風險、市場供求風險)。在通過層次分析法、模糊綜合評價法兩種實證方法,對各風險的影響程度進行評估的基礎上,總結各風險的相對大小,并提出需著重應對的風險和相應的應對辦法,進而梳理出當前我國對外投資風險規避的整體思路,為供給側改革下我國對外投資提供一個可供參考的指引。

表52015 年中國海外經濟合作組織建設情況節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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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李凱杰.供給側改革與新常態下我國出口貿易轉型升級[J].經濟學家,2016,27(4):96—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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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EricC.Y.Ng,NingFeng.HousingMarket Dynamics in a Small Open Economy:Do External andNewsShocksMatter?[J].Journalof International Money and Finance,2016,(63):117—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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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陳曉君,張云云.“一帶一路”戰略下我國加工貿易供給側改革的契機及對策[J].經濟縱橫,2016,32(4):88—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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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2-05
曹興華,男,臺灣“國立中正大學”訪問學者,西南財經大學博士研究生,主要從事金融科技、金融法學、金融刑法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