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積跬步 無以至千里

楊朝明

孔子研究院院長、研究員，博士生導師。國際儒學聯合會副理事長、山東孔子學會副會長兼秘書長

2017年5月14日，在“‘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開幕式上，習近平主席發表題為《攜手推進“一帶一路”建設》的主旨演講。他說：“中國古語講：‘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阿拉伯諺語說，‘金字塔是一塊塊石頭壘成的。歐洲也有句話：‘偉業非一日之功。‘一帶一路建設是偉大的事業，需要偉大的實踐。”

“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出自《荀子·勸學篇》，跬，半步，古時稱人行走， 舉足一次為跬， 舉足兩次為步， 故半步叫“跬”。這句話的意思是，不一步半步地積累行程，就沒有辦法達到千里之遠。該篇反復強調“學不可以已”的重要性，說：“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騏驥一躍，不能十步，駑馬十駕，功在不舍。鍥而舍之，朽木不折；鍥而不舍，金石可鏤。”荀子是以生活中的身邊事做比喻，形象生動，以逐步地努力充實、豐富、完善自己，強調學習、工作貴在不斷積累。

無論何事，都要從小處著手，從近處開始，踏踏實實起步，才能成就大事。老子的《 道德經》說：“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層之臺，起于壘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孔子家語》說：“涓涓不壅，終為江河。綿綿不絕，或成網羅。”相似的說法還有很多，如《易傳》說“君子以順德，積小以高大”，《莊子》說“丘山積卑而為高，江河合水而為大”，《文子》說：“積德成王，積怨成亡，積石成山，積水成海，不積而能成者，未之有也。” 君子修德也是如此，從細微處著手，一點點積淀，才能成就高尚的品性。

《中庸》談論“至誠之道”，闡發的也是這樣的道理。“辟如行遠必自邇，辟如登高必自卑”，追求目標必須踏踏實實，成功之道在于鍥而不舍，這是對上古智慧的總結。堅持不懈，水滴石穿，鐵杵磨成針，這是從量變到質變的過程。李斯《諫逐客書》說：“泰山不讓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擇細流，故能就其深。”自然界的現象平平常常，隱含的道理卻發人深思。孔子說：“善不積不足以成名，惡不積不足以滅身。”從自然到社會，不都一樣嗎？

積累有神奇的力量，自然不是輕而易舉就能做到，要大膽邁開第一步，一步一步堅韌地走下去。荀子說：“蚓無爪牙之利，筋骨之強，上食埃土，下飲黃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鱔之穴無可寄托者，用心躁也。”沒有銳利的爪子和牙齒，沒有強健的筋骨，蚯蚓卻能向上食土，向下飲泉，是因為用心專一。螃蟹有六只腳和兩只鉗夾，沒有蛇鱔的洞穴就無處藏身，是由于它用心浮躁。《老子》說“其微易散”、《中庸》說“知微之顯”、漢代王符說“積微成顯”，是說要看到“微”的價值，看到好好起步的意義。圣人“常慎其微”，是因為只有從細微做起，戒驕戒躁，不斷攀登，才能到達光輝頂點。

習近平主席引用《荀子》的同時，也引用了阿拉伯諺語和歐洲的說法，可見許多民族都有對積小成大、集腋成裘思維方式的不同表達。在“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開幕式上，習主席以“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相號召，乃是激勵參會者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推進實施，一點一滴抓出成果，同心協力，眾志成城，推進“一帶一路”建設，造福各國，造福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