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無人島

小麥

晚上八點多，天氣悶熱無比。霍鐵背著書包，在家門口的便利店里排隊等待結賬。原來，剛下晚自習的霍鐵接到妹妹小達的電話，說家里的蚊香用完了，讓他順路帶兩盒蚊香回來。店里的電視上正播放著本地氣象節目：“今年第17號臺風古超，將于明天下午登陸我市。漁政部門發出預警，要求所有出海的漁船務必于明天下午一點前返航……”

今年入夏以來，臺風格外多，南江市作為一個沿海小城，已經發布了好幾次臺風預警。這會兒排隊的人不少，霍鐵百無聊賴地拿著蚊香，見盒子上用大號字體寫著“燃足8小時”，不禁想到之前聽妹妹小達說過，這種蚊香她曾經親自試驗過很多回，前后誤差不到4分鐘，看來這蚊香還真是保質保量。

結完賬，霍鐵把蚊香放進隨身背的包里，走出便利店。回家的路要經過一段林蔭小道，今天這里沒什么行人，看上去有點陰森森的。這時手機鈴響了，霍鐵接通電話，原來是高警官的同事李警官打來的，他的聲音聽起來顯得很嚴肅。

李警官先問霍鐵有沒有接到高警官的電話；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李警官告訴他一個壞消息：高警官失蹤了！霍鐵有些愕然，李警官憂心忡忡地說：“這事恐怕和黑狗兄弟的越獄有關系。”

霍鐵有些莫名其妙：“什么‘黑狗‘越獄的？李叔叔你在說什么呀？”

“你還記得嗎？去年你幫我們破獲的那起北街小學的綁架案……”經過這一提醒，霍鐵想了起來。沒錯，去年北街小學那起綁架案，作案人是兄弟倆，哥哥外號大黑，弟弟外號小黑，人稱“黑狗兄弟”。兩人被抓的時候，霍鐵還曾近距離地看過他們。

“兩天前，他倆趁管教人員不注意時越獄了。據說他們在獄中叫囂過好幾次，說出去后要報復抓他們的人。老高這次無緣無故失蹤，說不定和這事有關，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掛上電話，霍鐵繼續往家的方向走。這時，對面走過來一個人，他身材不高，看不清長相，但不知為何，越和他靠近，霍鐵越覺得不安。就在兩人快要錯身而過的時候，冷不防那人一個箭步沖了上來，緊接著霍鐵就覺得自己的嘴巴被一塊軟綿綿的東西捂住了。他張大嘴想要呼救，卻感覺一陣眩暈，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霍鐵醒來時，發現自己被反綁著雙手，躺在一個破舊的倉庫里，書包就在他的腳邊。倉庫四面透風，到處都黑黢黢的，只有他頭頂上方掛了一盞昏黃的充電燈，照亮了一小片區域。

“怎么樣？小子，麻醉劑的滋味不錯吧！”霍鐵一驚，循聲望去，才發現不遠處的黑影里坐著一個人。一看到那雙骨碌碌亂轉的小眼睛，霍鐵就認出了他，沒錯，正是黑狗兄弟中的小黑。看來李警官的推測沒錯，估計高警官也被他們抓了。

“這是哪里？”霍鐵盡量提高嗓音，“高叔叔呢？”小黑奸笑著說：“你放心，他馬上就會來陪你了。”

這時，外面響起了“突突突”的馬達聲，沒多久，就見兩個人一前一后地走了進來，走在前面、被反綁雙手的正是高警官，看來走在后面的應該就是大黑了。

高警官看到霍鐵有些驚訝，但馬上鎮定下來，朝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大黑惡狠狠地說：“有仇不報非君子，你們害咱弟兄吃了半年多的牢飯，今天就讓你們嘗嘗我們的厲害！”

“你們要干什么？”高警官不動聲色地問。

“干什么？實話告訴你，這是座無人島，離陸地一百多公里。明天下午臺風就來，接下來的十幾天，這兒連鳥都不會飛過來一只。你們就在這兒等死吧！”

“別嚇唬人了，”高警官冷冷地說，“你們來的時候我看到了船上的油表，里面剩下的油根本不夠你們開回岸上。”

大黑哈哈大笑：“這就不勞你操心了。我們調查過了，明天中午12點30分，這座島正北10公里的地方，會有最后兩艘返航的漁船經過。我們的小船每小時走20公里，只要提前在12點整出發，就正好能搭上順風船。咋樣，夠厲害吧？”黑狗兄弟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見高警官無話可說，大黑非常得意，他扭頭問小黑現在幾點了，小黑摸了摸身上，一臉詫異地邊摸邊說：“咦，我的手機呢？怎么找不著了？”大黑著急地指著高警官對小黑說：“你趕緊找！我的手機剛剛和他搏斗時摔壞了！”說著又狠狠地踢了高警官一腳。小黑也急了，叫道：“完蛋了，我肯定把手機落在旅店了！”突然，他像想起來什么似的說：“對了，這小子一定有手機！”他一把抓過霍鐵腳邊的書包，翻了起來。“哈哈，果然有！”小黑得意地笑著從霍鐵的書包里掏出手機，可是一瞬間他又驚慌失措地喊了起來：“臭小子，你的手機快沒電了！”

大黑搶過來一看，發現手機果然只剩下2%的電量。小黑對大黑說：“趕緊關機，明天中午再開！”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霍鐵開口了：“開關機最費電，你們當心關機以后就再也開不了機了。”黑狗兄弟大眼瞪小眼，一時不知怎么辦才好。霍鐵故意賣個關子慢悠悠地說：“我倒有個辦法……”

“快說！”大黑和小黑幾乎同時惡狠狠地喊道。霍鐵露出一副害怕的樣子，說：“我和這個警察沒什么關系，要是你們答應明天帶我一起走，我就告訴你們一個簡便的計時方法。”

大黑對小黑使了使眼色，滿面堆笑地走過來，解開綁著霍鐵的繩子：“其實我們也就是嚇唬嚇唬你，誰忍心向小孩子下手呢？沒問題，明天保證帶你一起走。說吧！”霍鐵笑著用手指指高警官，做出一副殷勤的樣子：“好吧！小黑哥，麻煩你拿墻邊那個塑料桶去打一桶海水過來。我先找個地方把這個警察關起來1”他假裝向四周看了看，指著前方一口三四米深的地窖說：“就關在那兒吧！”霍鐵佯裝拉起高警官把他押過去，低頭輕聲跟他說了句話，便和大黑一起拉著繩子把高警官放進地窖里。

一會兒，高警官就在地窖底下大聲喊道：“快拉我出去！這里好多蚊子！”正碰上小黑拎著水桶從外面進來，他一臉不耐煩地說：“都死到臨頭了，還怕蚊子咬，給我閉嘴！”但是高警官還是一遍又一遍不停地叫喚。眼看著小黑就要發火，霍鐵趕緊說：“小黑哥，你別生氣，麻煩你找個繩子把水桶吊起來，不用太高，和地面有一些距離就行。”小黑罵罵咧咧地干活去了。然后霍鐵從書包里拿出之前買的蚊香，賠著笑對大黑說：“大黑哥，我包里有蚊香，你看要不給他點上吧；”大黑被高警官吵得頭暈，點點頭同意了，霍鐵趕緊把蚊香點上放在地窖口，高警官這才安靜了。

點好蚊香以后，小黑已經把水桶吊了起來，霍鐵用小刀沿著水面位置在桶邊刻上了一條線，再用廢鐵釘在桶底扎了一個小洞，一股細細的水流就像線一樣淌了下來。霍鐵拿過大黑手里的手機一看，正好午夜12點。他把手機調到省電模式開始計時，過了半小時，滿滿一桶水漏完了，手機的電也正好徹底耗盡，關機時手機顯示時間是12點30分。霍鐵指著桶里標記的水位線對黑狗兄弟說：“就這樣，每次水漏完咱們就按照標記的水位線把水灌滿，每桶水半小時。這是第1桶；第24桶水漏完以后，就是中午12點了。”

黑狗兄弟雖然對霍鐵佩服得五體投地，但又怕霍鐵會搞鬼，于是決定他們兄弟倆輪流守著桶里剩下的水，讓霍鐵去休息。

夜里海風大，吹在身上涼颼颼的，霍鐵凍得直發抖，縮成一團，胡亂睡了一覺，第二天天亮后，他才看清了這座島的全貌。這是一座狹長的孤島，最寬處還不到50米，這座廢棄的倉庫可能是之前過往的船只儲備物資用的，幾乎占了大半個島嶼。岸邊并排拴著兩只裝有發動機的小船，船上的油箱并不大，除去來時耗的油，剩下的油根本不可能返回100多公里之外的陸地。

黑狗兄弟依然對霍鐵心存芥蒂，他們一邊看著水桶，一邊監視著霍鐵，不過霍鐵除了在周圍轉轉，再去地窖口換了一次蚊香，就沒干什么了。

越到中午天氣越熱，碩大的太陽炙烤著這座小小的無人島。最后一桶水漏光之后，黑狗兄弟興奮地沖到岸邊，跳上其中一艘小船，打開發動機，沖著不遠處的霍鐵哈哈大笑起來：“臭小子，我們知道你跟那個警察是一伙的！不過我們兄弟也不是說話不算話的人，剩下的這條船就留給你了。不過現在只剩半小時了，你要是能把那個警察從地窖里拉上來，就算你們命大。不過你得抓緊時間，再過幾分鐘，你們就趕不上最后一班漁船啦！加油喲……”兩人一陣得意地狂笑，然后開著小船“突突突”地朝正北方向駛去。

霍鐵趕緊回到倉庫的地窖邊，看了一眼窖口燃著的蚊香，朝里面喊道：“高叔叔，不要擔心，我這就救你上來！”高警官急得直喊“別管我，你現在走還來得及，再晚就錯過最后那班船了！”

霍鐵笑了笑，不緊不慢地拿起倉庫墻角的一捆麻繩，把麻繩的一頭系在倉庫門把手上，把另一頭扔進地窖，然后自己抓著繩子下到地窖里，幫高警官把反綁著雙手的繩子解開。高警官趕緊抓著繩子三下兩下地爬出窖口，再讓霍鐵抓住繩子，一把把霍鐵拉了出來，便焦急地拉著霍鐵準備往岸邊沖。

霍鐵抓住高警官說：“高叔叔，別急，我們休息一會兒再走。”高警官急得眉毛都豎起來了，語速快得跟連珠炮似的：“哎呀，你這孩子怎么還不急呢！我們這都差不多耽誤10分鐘了，再不出發，漁船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霍鐵嘻嘻一笑，對高警官說：“高叔叔，你就讓我休息會兒吧，我真的累得走不動了。”說完居然靠著墻往地上一坐，閉目養神起來。高警官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又不好勉強霍鐵，只得暗暗著急。

過了一會兒，霍鐵睜開眼，又看了看地窖口幾乎要燃盡的蚊香，對高警官說：“高叔叔，時間到，我們走吧！”高警官聞言趕緊沖向岸邊，跳上剩下的那只小船，試著猛地一拉發動機的手拉繩，小船發動了。

高警官想，黑狗兄弟12點準時離開，按自己的估計現在已經至少出發了一刻鐘，如果現在再出發往正北方向前進，想在12點30分都可能到來，留在島上也只能等死，看來只有往正西的陸地方向前進了，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吧，等燃料用完，剩下的就只能聽天由命了。想著，高警官就準備調整方向，往正西方開，不料霍鐵卻攔住了他：“高叔叔，我們還是往正北走，正好用半小時趕上返航的漁船！”

“孩子，你是不是糊涂了？我們都耽擱了這么久，哪里還來得及趕上返航的漁船？”

“沒問題，一定趕得上，時間剛剛好！”霍鐵笑嘻嘻地說。高警官遲疑了一下，只得聽從霍鐵的建議朝正北駛去。

不久，他們果然遇上了返航的漁船，順利獲救。高警官借助船上的通信設備聯系上了總部，總部授意漁船就地展開海上搜尋，最后在高警官和霍鐵獲救地點以北十多公里的海面上，找到了燃料耗盡、正順水漂流的黑狗兄弟的小船，再次抓獲了這對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