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宗學
關中秋后的太陽火辣辣地炙烤著,苞谷葉子曬起了卷卷,一點不比三伏天涼快,空氣中連一絲絲兒風都沒有。
大清早,男人們就光著膀子,村里當然不比鄉鎮熱鬧,三米見寬的街道,兩邊零星擺了些小攤,地上鋪塊彩條布,堆上辣子、茄子、豇豆……都是自己種的時令菜,扯開了嗓子叫賣,買的人并不多。
好幾家推三輪車賣豆腐的小販,車上的木板墊著紗布,擺著切好的豆腐,三指寬一小塊一小塊,顏色有點深。見我過來,老板急著招呼,急忙將手中的一塊豆腐塞進嘴里,喳喳作響……
沒想到村里也賣甑糕,家伙配置跟城里一樣:大鐵皮桶,口上捂著被子,糯米團上抹著棗泥和大豆。籠屜里剩的不多,老板見我面熟,就問是不是村里的小川……年輕母親帶著兩娃來買甑糕,牽著一個,推著一個,媽媽給姐弟倆一人一分,推車里的小兒子急得伸手一抓就給嘴里就送,大半棗泥端直糊到臉上,小手指滑到嘴里舔得津津有味。
村里的早上也是熱鬧的,早飯有賣豆漿油條豆腐腦、糊辣湯稀飯燒餅的,樣樣兒倒也不少,米線館里六七個小方桌擠滿了食客,旁邊還有人站著等位,買豆腐腦的排著長隊……稀飯說早就賣光了。
村委會邊上有棵七十多年的老槐樹,直徑三匝多粗,十幾米高,枝葉繁茂,樹下一小塊空地,沿樹邊青磚圍起的花臺,正好當凳子,順花臺的南北走向,修了條五六人并行的小巷子,一直通到村里的公路。樹底下自然涼快,三五個老漢早早聚在下面諞閑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