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華欣
(一)
喜歡賞梅的人們大都會有這樣的經(jīng)歷:高潔純白的梅花在漫天風雪中始終傲然挺立,淡雅的幽香蕩滌著塵俗的污濁。“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不要人夸好顏色,只留清氣滿乾坤”……不知不覺中,我們對著梅花出了神,忘記了自身的存在,來到了梅花帶給我們的美好意境里,仿佛梅花就是我,我就是梅花。我們把傲霜斗雪的品質(zhì)移注到梅花上,于是梅花儼然變?yōu)橐晃桓呃浣^塵的美女;同時也把梅花淡雅脫俗的氣質(zhì)吸收過來,作為觀賞者的我們也仿佛成為梅花,這就是從物我兩忘邁向物我同一的境界,這里揭示了審美過程中的“移情說”,也暗合了朱光潛先生提出的物我同一境界。
“移情說”是西方傳統(tǒng)美學的代表性美論。19世紀下半葉至20世紀初,西方許多美學家、心理學家開始潛心研究移情理論,在移情理論的發(fā)展過程中作出了杰出貢獻。羅伯特·費希爾在《視覺的形式感》一文中,第一次提出了“移情”的概念,德國美學家立普斯完善了這一學說。他以古希臘神廟中的“道芮式”石柱為例, 當人們觀賞石柱時, 本應(yīng)使人感受到它受重壓而下垂, 但實際上我們看到的卻是它在聳立上騰、奮起抵御, 立普斯把這種聳立上騰的印象叫作“空間意象”,我們并非以物體本身為對象,而以物的“空間意象”為對象,他用心理學觀點說明移情作用由我及物的一面, 帶有較濃的唯心色彩。立普斯在《空間美學》和《情移、內(nèi)模仿與身體感覺》中都對“移情說”作了精要的說明,在他看來,移情就是主體的“生命灌注”,是主體以一種獨特的方式向外界客體灌注生命的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