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大盜

彭春++張明明

周末應該是頂嘎嘎玩耍的日子，可媽媽嘮嘮叨叨的，讓人煩不勝煩，即使是周末，她也不想讓頂嘎嘎休息片刻。頂嘎嘎不想過這種日子。

未經媽媽的許可，頂嘎嘎竟然逃出沉悶的家，來到了一片鳥語花香的春天的原野里。一陣春雨過后，天空蔚藍，空氣清新，頂嘎嘎坐在赭褐色的石頭上，頓覺心曠神怡、渾身舒爽。

突然，他感覺一陣眩暈，漸漸地，有點兒支撐不住，搖搖晃晃地，幾乎要倒下。

“呵呵嘍——”在頂嘎嘎神志還勉強清晰的時候，他聽到了旁邊傳來陰陽怪調般的聲音。頂嘎嘎從來沒有聽到如此奇怪的聲音呢！于是，他強打起精神，睜開沉重的眼皮，循聲望去。

展現在頂嘎嘎眼前的，是像一只蝴蝶一樣的家伙。兩只眼睛突出來，粗略一看，像山羊的犄角。頂嘎嘎見過不少蝴蝶，但如此龐大，還能說話的，還是第一次見到。一股強烈的恐懼感向他威猛地襲來。

“呵呵嘍——”“蝴蝶”又笑了，“別害怕，我是‘空氣大盜，只是偷點空氣罷了，不會傷害你的。”說完，“空氣大盜”振翅高飛，震得旁邊的樹木顫抖不已，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九霄云外了。

頂嘎嘎仿佛做了一場夢，稍作鎮定后，他拍拍屁股上的泥灰，急忙往家里走去。

媽媽正在大門口等著他，見到頂嘎嘎，氣不打一處來，“你去哪里了？作業不做，會有什么出息嗎？”頂嘎嘎離媽媽遠遠的，生怕她的手指頭戳到他的腦門上來。

頂嘎嘎訥訥地說：“我看見一只‘蝴蝶……”

“蝴蝶怎么了，它是由毛毛蟲變來的，值得大驚小怪？”頂嘎嘎還是第一次聽說美麗的蝴蝶居然是由令人毛骨悚然的毛毛蟲變來的。

“它會說話呢。”頂嘎嘎小聲說道。

“別騙我了，你以為蝴蝶說話了，我就放松對你的要求，呸，沒門！”媽媽把眼睛瞪得比燈籠還大。

頂嘎嘎委屈極了，他也不想再解釋，因為媽媽壓根兒就不會相信的。只怪自己學習成績太差——媽媽才更加嚴格地管教他。上學期期考，頂嘎嘎的數學和英語都低于90分沒有“達標”！

忽然，媽媽不知怎的站不穩了，她往后退了幾步，就貼到墻上去了。同時，頂嘎嘎也呼吸不暢，胸腔里難受得很。好在這種情形持續時間不長。不久他們感覺又好起來，就像剛才被關進郁悶的地窖里似的，突然又被拉了出來。

頂嘎嘎當然能猜到——那只“蝴蝶”可能又光臨了。可媽媽不明真相，還蒙在鼓里。

頂嘎嘎加速環視著四周，可是，他搜尋了每一處、每一地，都沒有發現“蝴蝶”的蹤影。

“呵呵嘍——”頂嘎嘎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他感覺這聲音就在身邊，可他就是看不到它。難道它有隱身術？

“是的，我有隱身術的，你不用找我，我不會傷害你們的。但是，我要讓你媽媽相信，在地球上，確實來了一只‘蝴蝶，會說話，還會偷盜空氣！”

媽媽愣怔了一下，與頂嘎嘎面面相覷，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來自哪里？”頂嘎嘎覺得自己的膽子像充氣的球，越來越大了，居然敢主動發問。

“冥王星啊！離你們一千光年遠呢！”“蝴蝶”擺了擺身子，像是扭秧歌舞似的，“你們這里空氣好，我們那空氣稀薄，生活沒這里精彩。”

頂嘎嘎立即皺起眉頭，心想，這只“蝴蝶”太不地道了，空氣稀薄就來偷，還有點兒仁義道德嗎？

“呵呵嘍——”“蝴蝶”的笑聲總是一成不變的，聽起來極不舒服，“仁義道德，為了生存啊，而你們的空氣反正用不完！”

“啊！”頂嘎嘎發出一聲驚嘆，“但你太‘餓了吧，被你們偷光后，我們呼吸都成困難了！”頂嘎嘎想，如果來一百只偷空氣的“蝴蝶”，地球上可能面臨“空氣危機”。

“我們需求太大了，我們將空氣壓縮后，打包運走，我們星球90億人，每個人都購買我們的空氣呢！尤其是春天的空氣，濕潤、清新，還有各種花的香味，價格可好了！”

“你們干這種缺德的事，不怕遭報應嗎？”媽媽說。

“目前，我們只讓你們母子倆知道，其他的地球人根本就不清楚。但是，你們不要去告狀，我會跟蹤你們的。”它說到最后這句話時，語氣里充滿了恐嚇。

“呃……不會的——”頂嘎嘎忸怩一笑，磨蹭著答應下來。他想：不答應不行啊，“蝴蝶”真的神通廣大，無所不知，連他心里想什么，它都知道，真了不起！

“媽媽，這樣下去，我們地球人不會滅絕嗎？”頂嘎嘎不無擔心地說。

“是的，我們地球上雖然有千千萬萬的林木，每天都能造出千千萬萬的空氣，但空氣再多，也是有限的。如果有一天，他們將空氣掏空，我們全地球人就會因缺少空氣而死亡——那將是空前的災難！”媽媽回答道。

“我們怎么辦，我們有責任告知全地球的人，共同打擊那可惡的‘空氣大……！”頂嘎嘎那個“盜”字還沒說出口，他立馬感覺呼吸不暢了。這時，他看見媽媽也面露難色，十分吃力的樣子。

“放老實點，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小心我要你們的命！”“蝴蝶”惡狠狠地說，這時，它又隱身了。

頂嘎嘎和媽媽都被嚇住了。

頂嘎嘎從沒覺得空氣是如此珍貴重要，真是不見不識——不吃飯不喝水，三兩天沒問題，可沒空氣，一分鐘都不行。

頂嘎嘎覺得自己責任如泰山一樣重，他要救民于水火。

但如何挽救地球人，得有個好辦法。現在，他已被“蝴蝶”牢牢地控制住，想逃出“控制圈”半步都“難于上青天”，只有另尋他途。

頂嘎嘎想到了“退一步，是為了進兩步”的策略：他便為“蝴蝶”站隊背書，大叫著：“熱烈歡迎‘空氣大盜蒞臨地球收集空氣，希望將地球空氣掏空，我們呼吸另外清潔的氣體！”

媽媽不知頂嘎嘎的“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橫眉豎目，似乎要用犀利的目光將他的嘴巴刺破似的。

頂嘎嘎眨巴了兩下眼睛，示意媽媽別在意。可他還沒反應過來，媽媽又被“蝴蝶”困住了，她耷拉著腦袋，暈過去了。

“媽——醒一醒！”頂嘎嘎的喊叫聲響徹云霄。

媽媽用盡全身氣力抬起頭，也對著頂嘎嘎眨巴了一下眼睛，眼神很神秘的，是頂嘎嘎從未看到過的。

轉瞬間，媽媽就窒息而亡。頂嘎嘎氣得直跺腳，撕心裂肺地哭喊。

頂嘎嘎當然不敢貿然咒罵“蝴蝶”，在這關鍵時候，他必須明智，舍小家保大家——保護地球人類的生命安全。頂嘎嘎一邊哭泣，一邊還低吟著“歡迎‘空氣大盜來地球……”這句話。

頂嘎嘎試著離開這個危險地帶，他邁著細碎的步子移動起來。“別跑，你不能告密。你要知道，不聽我的，你就要步你媽媽的后塵！”“蝴蝶”又“呵呵嘍”地詭異一笑。

頂嘎嘎的心一沉，慌亂地狂跳起來。他已完全被“蝴蝶”密織的無形的網罩住了，作出再大的努力也是徒勞無功的。

“我餓了，我要回家吃東西。”頂嘎嘎喃喃說道。此時想起家的“避風港”，而且希望在家里發現一絲轉機呢！

“那當然可以！”想不到“蝴蝶”爽快地答應了，“但你不得跟任何人說起此事，你要時時記住你媽媽的下場！”頂嘎嘎再望一眼媽媽，昏暗的光線，將媽媽的身影氤氳在一片朦朧中。他心里默念道：媽媽，對不起！

回到家中，爸爸正在煮菜，見到頂嘎嘎，臉色立即由晴轉陰：“怎么這么晚了才回來？”

頂嘎嘎不敢將先前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說給爸爸聽，只是一個勁地流淚。大顆的淚珠一滴接著一滴，像要把地面砸出一個一個的坑來。這陣勢把爸爸嚇得直哆嗦。他稍作思考，就轉身向往外跑去。頂嘎嘎知道，爸爸肯定會去找媽媽，而爸爸會不會遭遇與媽媽一樣的境地，他放心不下，顧不得吃飯，緊跟在爸爸的屁股后面，往媽媽出事的地點跑去。

可讓他們意想不到的是，原地找不到媽媽了，無影無蹤。

“媽媽，您在哪兒——”心急如焚的頂嘎嘎和爸爸一邊喊，一邊仔細地尋找。頂嘎嘎心想，媽媽肯定兇多吉少了，這只“蝴蝶”窮兇極惡，大概將媽媽的尸體弄去外星球了。

“爸爸，我們坐飛船去外星球上查找一下吧，地球上可能沒有媽媽了！”父子倆將四周該找的地方都搜了個遍后，頂嘎嘎悲觀泄氣地說。

“別開玩笑了，”爸爸一直沒有停下搜尋的腳步和目光，“我那只飛船只能在太陽系飛， ‘蝴蝶絕不是太陽系內的。”

“不對，”頂嘎嘎分析道，“這只‘蝴蝶可能還在太陽系其他星球上留下過足跡、偷過空氣呢……”

頂嘎嘎的話還沒說完，那只“蝴蝶”的陰陽怪調又響起來了：“呵呵嘍——了不起！”接著，那稀薄的空氣，再次籠罩著他們父子倆，導致他們呼吸又困難起來。

但這一次持續的時間極為短暫，頂嘎嘎估計，大概只是二十秒鐘。

“呵呵嘍——”隱形的“蝴蝶”又說話了，“我與你們玩了一場‘惡作劇，其目的是為了給你們一個教訓罷了。”說完，“蝴蝶”現出了原型，對著父子倆做了個“byebye”的手勢，然后騰空而起，斜插云霄，眨眼間，就淹沒在云霧之中了。

“嘀嘀——”爸爸的手機響了，爸爸拿起一看，是媽媽打來的。

“我已向地球安全部匯報此事了，你們所在區域已被安全部部署了國際安保系統，你們人身已安全了，放心吧！”媽媽頓了頓，透了一口大氣，“安全部派了一個精銳機械師，會在二十四小時內，將‘蝴蝶繩之以法。”

“別來了，‘蝴蝶走了。”爸爸有些懊惱。

“媽媽，你真是媽媽嗎？”頂嘎嘎搶過爸爸的手機問。

“是的，當然是，媽媽那是假死，我知道，這類外星人，一旦發現人死了，就不會再管了。我趁機逃出，向安全部匯報了實情。”原來，媽媽假死前遞給他一個眼神，那是告訴頂嘎嘎：“我不會死的，我是為了逃避‘蝴蝶的跟蹤呢！”

過了一會兒，一支精銳的機械師部隊駕駛飛船來到了頂嘎嘎家的上空。他們兵分三路，進行了地毯式的盤查，尋找著“蝴蝶”的蛛絲馬跡。

在頂嘎嘎的家中，師長發現了一封信：

地球上可愛的人們：

我來你們可愛的地球，這已是第二次了。你們的空氣，相比我們那兒的，要好很多了，不僅清新，還有著香味，你們要好好地珍惜呀！而我們星球上的人，不懂得珍惜，現在的空氣不僅稀薄，還有毒氣充斥其中，不少人因吸進了毒氣，生了怪病而早早死亡。我們只好來你們地球上偷空氣，請你們諒解一下，我們不會傷害你們的。

還有，頂嘎嘎一家人，你們受苦了，我知道你們一家人都是“演說家”，請將你們這一段奇遇，講給地球人聽聽吧，讓他們懂得珍惜重要得不得了的空氣，你們身負重任哦！

愛你們的：冥王星人

某年某月某日

聽了師長念的這封信，大家你望望我，我看看你，都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