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油市場格局重構油企生存遇困境

唐恒

“清明”時節，長江流域油菜花盛開。從“閑花野草”到朋友圈的“新寵”，油菜花正隨著鄉村游的火熱和人們休閑意識的提高完成蛻變，成為迎合消費需求、撬動鄉村旅游、帶動農民增收致富的“新入口”。然而，在滿眼盡是“黃金甲”的大幕下，油脂企業正上演著一場生與死的博弈。

近日，筆者在長江流域油菜籽主產區湖北、四川兩省走訪發現，作為我國第一大油料作物的油菜籽產業，在收儲政策改革后呈現出“冰火兩重天”的勢頭。

地處江漢平原腹地的湖北省荊州、荊門等地，是我國油菜生產核心區，也是雙低油菜重點保護區，該省油菜籽產量曾連續19年位于全國第一。

然而，隨著2015年油菜籽臨時收儲政策的取消，湖北主產區正面臨著種植面積縮減、企業停機、設備閑置的困境，“雙低油菜”的產業優勢日漸式微。

湖北省農情調度顯示，該省2016年秋播油菜種植面積1749萬畝，比上年增加24萬畝，但這一數據遭到了多家油脂企業負責人的質疑。他們表示，與臨儲持續執行期間相比，種植面積明顯較少。數據增加是少數地區夸大了種植面積。來自權威人士的說法是，和2015年相比，種植面積恢復性增加；但與2014年之前相比，面積仍大幅縮水。

除種植外，湖北油企的經營狀況更讓人堪憂。空曠的廠區、落滿灰塵的機器、斑駁的儲油罐……成為當下大多數企業的真實“畫像”。經歷了5年的鼎盛期后，湖北油企往日的輝煌已蕩然無存。往日以規模大、產能高、技術先進等優勢傲視全國的湖北油脂企業，在油菜籽和菜籽油價格倒掛、產能過剩、進口沖擊、銀根縮緊等因素疊加下，正在停機、轉型甚至破產的泥淖中艱難掙扎。

事實上，臨儲政策改革也給國內油企提供了機會。2015年新油菜籽上市后，湖北部分地區市場價格一度跌至1.60元/斤以下。理論上來說，原料價格探底是企業入市采購的大好機會。但由于菜籽上市集中，油脂企業資金缺口大、需求緊迫，很多企業因無錢收購而錯失良機。

自2015年以來，湖北地區80%以上油企基本處于停機狀態，大多數油廠已經兩年多沒開機。臨儲油保管費、油菜籽和菜油貿易利潤成為大多數中小企業的“救命稻草”。

但2015年底至2017年2月22日，國家臨儲油已進行了43次拋儲，成交菜油416.29萬噸。截至目前，臨儲菜油剩余量已經不足 200萬噸。隨著臨儲油的繼續瀉庫，靠臨儲油保管費維持生存的路徑將繼續收窄，國內菜油企業大“洗牌”或不可避免。

業內人士認為，湖北油菜產業鏈正面臨著縮小、甚至斷裂的可能，“油菜第一大省”的地位已岌岌可危。

油企格局面臨調整與湖北油企舉步維艱形成反差的是，四川省大多數企業得益于濃香小榨利潤的支撐，發展形勢一片大好。

“政策市”的低谷和“市場化”的火熱，是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必然結果，也是擁有市場才是“王道”的最好作答。

去年，四川省在臨儲改革后取消了對加工企業的收購補貼，國內油企重新站在同一起跑線上，共迎新一輪市場調整。與湖北企業靠為國家代收代儲菜油賺取相關費用不同的是，四川中小民營企業利用川渝居民有食用濃香菜油的傳統習慣，以市場為導向，生產銷售適合當地居民飲食需求的濃香菜油，借市場形成價格之機大幅增加生產線和升級設備，一些之前以精煉油為主營業務的規模企業轉型小榨，壓榨產能迅速增加。

但受濃香菜油消費區域性強、增加空間有限等條件制約，油企扎堆小品種油市場，是否會引來新一輪的產能過剩？原料產量能否滿足加工需求？企業品牌不強、黏度不高等因素，是否會引燃終端市場價格戰，使小榨市場變成下一個“紅海”？一系列的未知數，為看似光明的濃香菜油市場蒙上了一層陰影，也為國內油菜產業市場化進程增加了隱憂。

不可否認的是，臨儲政策改革后我國油菜產業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困局。從當前來看，一些中小型民營企業通過菜油和油菜籽貿易獲取利潤，或把業務重心轉移到優質大米、濃香菜油等領域謀求突破，甚至利用現有土地做房產開發最后一搏，都預示著國內菜油企業的格局調整已迫在眉睫。

在油脂油料市場化和國際化背景下，如何促進油菜產業的健康穩定發展，在減少資源閑置浪費的基礎上促進菜油企業發展或轉型，避免大豆加工行業的局面在油菜籽行業重演，不僅是油脂企業應該深思的問題，更是政府應該引導和重視的問題。

有企業認為，國家要像重視糧食一樣重視油料作物，并納入糧食安全體系中考慮和安排，并在《全國大宗油料作物生產發展規劃（2016-2020年）》和2017年中央一號文件等指導下，在主產區建立若干個油菜保護區，進一步細化政策，加大精準補貼力度。

也有企業認為，相比進口轉基因大豆油，國產菜籽油越來越受市場歡迎和消費者喜愛。國內油企應該從市場需求出發，抓質量、塑品牌、拓銷路，使國產菜油成為油菜產業健康發展的引爆點和重要支撐。

政策和市場，誰會成為國內油菜產業回暖的下一個“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