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西藏

楊東婷

一

從西藏回來已經很久了，心靜得如波瀾不驚的湖面。不斷有朋友向我咨詢關于西藏的問題：為什么一個人去西藏？怎么去的西藏？其實我也說不清楚理由，更給不了最確定的答案。不是為找尋信仰，也不是為了拋棄憂傷。西藏于我，就是一個夢，總覺得那是一個屬于我的地方。

獨自進藏，其實真的沒有傳說中的那么艱險。需要準備的行囊也無需太多，帶上足夠的勇氣就好。只要一踏上火車，很多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這一趟西藏行，使我深深體會到艾明雅說的“愛和文藝都是體力活”。去往拉薩的火車真的有種魔力，途中幾十個小時的硬座，沒有半點疲憊不堪，因為沿途的風景轉移了注意力。一路天藍！一路云白！一路草綠！一絲纖塵都沒有，像被過濾了一切雜色，瑰麗得熠熠發光。相機怎么也拍不出這一路上的美輪美奐。火車上的朋友都特別活躍和親切，很多都是三五成群的，也有跟我一樣落單的。

二

走進西藏，才知道自己的語言有多么貧乏，單純的“美麗”、“神秘”、“遼闊”、“純凈”等詞匯，都不足以表達內心深處的感動，西藏有太多神秘的美，帶給人太多意想不到的震撼。

藍天白云、雪山草地、蒼鷹駿馬、牦牛羊群，這是風景，更是圖畫；寺廟輝煌、經幡招展、喇嘛經聲、余音繞山，這是風情，更是文化。

西藏，一個離天空最近的地方。明亮而干凈的色彩，讓人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三

素有“日光城”之美譽的拉薩，是一個休閑但不小資的城市。沐浴著晨光去茶館喝喝茶，去大昭寺磕磕頭，轉轉八廓街，到布達拉宮廣場曬曬太陽，悠哉悠哉。

走進布達拉宮，漫步于古樸幽深的廊道，欣賞著錯落有致的殿堂和金光四溢的靈塔，數不盡的奇珍異寶、佛像，看不完的壁畫、唐卡……諦聽最誠摯的祝禱與頌唱，感受精神世界里最美的純潔與寧靜。這一刻，西藏千年的歷史，似乎全部濃縮在這里。

大昭寺——藏民心中最神圣的殿堂。始建于1350年前，在拉薩老城的中心，和古今最繁華的八廓街連在一起！這是我沒有想到的。聽導游說：“先有大昭寺后有拉薩城。”可見其在藏傳佛教中的地位。

大昭寺里供奉著一尊文成公主入藏時帶去的釋迦牟尼12歲等身塑像。搖著轉經筒的藏民一路念經趕往大昭寺，外面叩等身長頭的藏族人用行動證明著自己的信念，其深厚的宗教韻味，讓人不得不肅然起敬。

一路上，時見磕長頭的信徒，他們虔誠地誦著六字箴言，雙手合什舉過頭頂，再移到胸前，然后匍匐在地，朝著拉薩的方向磕頭，用身體丈量著家到拉薩的地方。他們的眼睛里尋不出一絲的惆悵和苦痛，只有清澈見底的幸福光芒。

聽導游說，以前的朝拜者從家里出發到拉薩，要走上好幾個月或者一年甚至更久。由于路途遙遠和艱辛，很多信徒累死或病死在朝拜的路上，臨死前他們會敲下自己的牙齒，然后托隨行的朋友或者親人將牙齒帶到大昭寺，嵌入牙柱里，以完成自己的心愿。

別小看那些藏民亦或者是行走在路上衣衫襤褸的朝拜者，其實他們都很有錢的，一頭牦牛可以賣幾千甚至上萬元，每家都有好幾十頭甚至幾百頭。他們每年賣了牛的錢除了日常用度，剩余的全捐給寺廟，只為給釋迦牟尼等身像再鎏一層金。

你可以不拜佛，但不可以不尊重信仰。那種虔誠，那種信仰，那種毅力，那種執著帶給我的震撼，記憶猶新，久久不能忘。

四

林芝，一個身體下地獄，眼睛上天堂，靈魂回故鄉的地方。山上、湖邊、橋旁，只要有風的地方就有飄揚的經幡。“唵嘛呢叭咪吽”的六字真言寫在經幡上，刻在轉經筒里。藏人認為，風每吹動一次經幡，每轉動一次經筒都是在祈禱。羊年轉湖，馬年轉山，猴年轉森林被認為是佛的旨意。如果能繞納木措轉上一周，便能得到無量的功德，并能舍去所有惡習及痛苦。

納木措波光粼粼，水天一色，交相輝映，相得益彰，給人純凈的自然之美，更有一份神秘的寧靜沉淀于其中。來到這里的人們，一切的雜念似乎都能被沉默不語的湖水所消除。惟留一份虔誠，去感受那片神圣。

五

“每一個還沒有去過西藏的人，都深信有一天會踏上那片土地；每一個離開西藏的人，都深信自己還會回去。”我想，我還是要回去的。因為，那是一個屬于我的地方——適宜靈魂棲息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