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戀

杜榮俠

大學里，除了學習，還上演浪漫唯美的校園戀情。有人說，沒有丑女孩，只有懶女孩，高中沒工夫捯飭，大學后，一年土，二年洋，三年大變樣，個個青春靚麗，神采飛揚。漂亮女生都有男生追，本班的，本系的，甚至外系男生的觸角也會伸進來。

可欣宿舍六個女生有五個都成雙成對了，只有可欣還單著，不是可欣長得寒磣沒人追。可欣成績好氣質佳，追她的男生排成排，她一個也不喜歡，到底喜歡什么樣的男孩，她也說不清。可欣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一種什么滋味，因為還沒有一個男孩讓她怦然心動或有過電的感覺。

周末晚上，學校大禮堂會放半價老電影，兩塊錢或者三塊錢一票。學校體育館一樓大廳周末就成了臨時舞廳，對老師學生免費開放。

可欣的師姐是學生會里的干部，舞跳得好，周末帶她去學校體育館跳舞。師姐教可欣跳慢三或者小拉，可欣笨拙地常常踩疼師姐的腳。

可欣不好意思讓師姐教，便在邊上安靜地看她和別人跳，也是一種美的享受。在五彩霓虹燈照耀下，可欣一襲白裙，像一朵亭亭玉立的蓮，吸引著男孩們的目光。不斷有人請她跳舞。可欣婉拒說不會跳。有個男孩很執著，說，沒關系，我教你。

可欣也有一顆虛榮心，她羞澀而愉悅。男生教她跳時，她也不敢看對方的臉，心里像小鹿一樣跳著，手心緊張的都是汗。男生沒話找話問她是哪個系的，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可欣紅著臉說，中文系，江蘇人，姓名她就閉口不說了。出了舞廳門，可欣一點也不記得請她跳舞的男孩的樣子了，因為她根本就沒敢抬眼看。

可欣跟師姐去了三四次學校的舞廳，就不去了，里面亂糟糟的，音樂震天響，震得腦袋嗡嗡疼。還不如去圖書館閱覽室讓自己身心愉悅。但是那個男孩還是給她留下了點印象，這個男孩教她跳舞，很有耐心，男孩舞跳得如行云流水，人長得似乎挺帥氣，像現在的歌星張杰，可欣特別喜歡他穿白西服黑褲子的樣子，笑起來像三月的陽光。

男孩還是知道了可欣的名字，他來教室找過她一次。他自己說是物理系的，六月份要畢業了，老家是連云港的，父母是普通工人，家中有一個姐姐，已經結婚。他不想一輩子做老師，以后會改行做律師。

男孩如此投石問路試探性的介紹，就像相親似的。可欣感覺男孩很喜歡自己。那個周末，可欣在圖書館門口遇到了男孩。男孩說，嗨！你臉色怎么這么差？生病了嗎？可欣說，頭有點昏昏沉沉的，沒事的。

男孩伸出手快速在她的額頭上試了一下，說，很燙，還說沒事，帶你去醫務室看看。不由分說，拉起可欣就去了醫務室。一量體溫，39℃多。醫生給她輸液。男孩拿藥倒水，體貼入微。那個中年女醫生笑瞇瞇地說，姑娘，看你男朋友對你真好啊！

可欣臉紅紅的，沒吱聲。男孩望著她笑。

后來，男孩又約了可欣幾次。他們一起去過圖書館自習，也曾一起看過半價老電影。男孩有時會一本正經地說，可欣，我很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可欣笑笑，不置可否。我喜歡他嗎？可欣有時也問自己。

轉眼到了六月，男孩畢業離校的那天，男孩的一個同學來找可欣，說男孩要走了，希望可欣能去送送他。可欣知道是男孩的意思。

不去，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可欣跟著那個同學來到男孩宿舍，宿舍里其他人都已經走了。男孩的行李已收拾好，看到可欣來，眼里閃出一道亮光。男孩知道可欣喜歡三毛，送給她一本三毛寫的書《夢里花落知多少》作為離別禮物。

可欣和男孩到了車站，在檢票口，看著檢票員催著檢票，空氣一下子凝固起來。男孩戀戀不舍地拖著行李箱過了檢票口，上車時回頭揮了手，說，可欣，多保重！

可欣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一年后，男孩突然來學校看可欣。兩個人繞著學校旁邊的環城路走。明亮的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在一個路口，有個賣花的小女孩挎著一籃子玫瑰花在賣，男孩子買了一束紅玫瑰，遞給可欣。可欣用鼻子嗅著玫瑰的香味，眼眶潮濕……

可欣抱著玫瑰，默默地跟著男孩走，那天，他們憧憬著未來的人生。

男孩要走了。可欣覺得她和男孩之間是有緣分的。看著男孩遠去的背影，可欣張開嘴想喊住他，或許應該對他表達點什么，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畢業了，可欣回到了自己的城市，和男孩也失去了聯系。可欣經常會想起那束火紅的玫瑰和長得像張杰的男孩。

只是，偶爾，他是否會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