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舒婷的廈門

鳳歌笑孔丘

學生時代，我已對舒婷筆下詩意的棲居方式心生向往，畢業后又一直在廈門工作、生活，所以很自然地把這里當成第二故鄉，把自己當成半個“廈門郎”。如果要給它設置一個集體性格，腦海里閃過的都是溫暖、包容、友好一類的詞。

舒婷在鼓浪嶼的家，是一所近百年歷史的紅房子，如今成為文青熱衷探訪的景點，這算是甜蜜的苦惱吧。我從不敢去打擾詩人，但日光巖下的三角梅、墻角的大榕樹、早潮過后似開滿白薔薇的沙灘，成了心里最美的樣子。

在舒婷的身上，“廈門郎”的人格魅力亦可見一斑。作為名聲在外的詩人，她說最大的幸運是“做一個海邊人，在親愛的故鄉廈門”。她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只顧舞文弄墨的女子，而是幾十年如一日，挎個菜籃子趕魚市搶新鮮海味，為家人洗手做羹湯的務實主婦。她很少在公眾前露面，偶爾出席與詩歌相關的活動，也總是以極為低調的姿態出現。

盛名之下，始終淡泊、本真，把人間煙火過得詩情畫意，難怪席慕蓉都說“舒婷與鼓浪嶼是完美的組合”。曾有多次移居海外的機會，她卻堅守在臺風一來就可能進水停電的滄桑老屋里，始終放不下她“廈門郎”的身份，流露出的又何嘗不是一片至真至純的鄉土情？

舒婷說，老“廈門郎”大多都是識貨懂吃的人。滋味濃郁、咸鮮香辣、輔料豐盛的沙茶面，足以滿足老廈門人的胃，但有些外地朋友的舌頭是消受不了的。即便如此，名滿鷺島的烏糖沙茶面店前，每天依然排著長龍般的隊，依然只營業半天就打烊，隱士大牌風范十足。

我卻連排隊等一碗面的耐心也沒有，只喜歡和土著廈門人一起，到隔一條街的吳再添或者美食薈萃的八市，從容吃遍各種地道風味，花生湯、土筍凍、海蠣煎、油蔥稞……

廈門的四季并不分明，但山海旖旎的四時風光不知吸引了多少往來過客，連我這個長住于此的人，“一日不見兮”亦思之如狂。廈門的夜景很美，特別是當你的晚班機即將降落時，向外向下看去，它像茫茫黑夜中突然躍入眼簾的一顆璀璨明珠，流光溢彩，帶著萬家燈火的明亮，讓你的心突然變得安靜。

我喜歡五六月份的廈門，滿城如火如荼的鳳凰花，在綠樹掩映下美得不像話。這個季節適合來廈門大學轉一轉，當年，魯迅先生在這里完成了《朝花夕拾》以及跟許廣平之間深情款款的《兩地書》。如今，芙蓉湖畔一樹紅花下的青澀學子，依然生機蓬勃；芙蓉隧道里趣味橫生的涂鴉作品，依然是360度無死角的美好。

其實，在廈門游走是不需要費太多腳力的，因為久負盛名的島內景點，諸如鼓浪嶼、環島路、南普陀、廈門大學，以及近幾年以清新文藝小資情調成為后起之秀的曾厝垵、沙坡尾、筼筜湖畔咖啡一條街等，均集中在離中山路不遠的老思明區一帶，走馬觀花的話，一天足矣。

不過，單單是老騎樓的風采就讓人遐思無限，更別提鼓浪嶼的萬國建筑群了。所以，時間允許的話，還是找一家口碑好的酒店或有特色的民宿住下吧，你可能會有更多驚喜的發現。譬如，夜晚的海濱，沒有了白天里的人頭攢動，只剩海浪與巖石的對話，海風與海水的纏綿，竟有萬種別樣風情。

這樣，你可能才有更多的閑情逸致，去探索這片舒婷容不得別人說半個“不”字的土地。

然后，說不定你也會和我一樣，愛上舒婷的廈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