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水

宋天珩

水是生命之源，是萬物之靈，水無處不在。在空氣中，在行云中，在大漠中，即使在遠離地球的地方——距人類遙遠的外星球上，也被發現有水或水曾經的痕跡。但只有真正用心去聆聽水的人，才能揭開她神秘的面紗，看到她美麗的面龐。

我從水中聽出了勇氣和耐心。浙江一條地下河旁，我是親眼見證過“滴水穿石”的。四周寂寞幽深，唯有滴水的清脆之聲在空曠的巖洞中回響著。循著聲音的方向，我逐漸摸索過去，看到一滴滴銀針似的水從洞頂的縫隙中濺落在地上一塊已凹下去的巖石中。千百年來，這小孔中的水持之以恒地滴下來，竟在尖硬的地下石上，滴穿出了一個深凹。水還是從不畏懼的。它們從不退縮，總是哼著歡快的歌兒，一邊向堅不可摧的障礙發起千百次的沖鋒。從來沒有水逾越不過的障礙，也從來沒有能超過水的力量。

好比你用手捂住水龍頭的管口，水卻更強大，更不可抗拒地從管口噴濺出來。啊，那“嘩啦啦”的流水聲何嘗不是水的勇氣的象征呢？

我從水中聽出了氣象和胸襟。曾去過廬山，去看過那著名的瀑布。李白的詩《望廬山瀑布》中描寫的瀑布宏偉壯麗，令人神往。而真實的廬山瀑布平凡無比，毫無意趣可言，卻又聽得水聲隆隆。水流急促，聲響猶如雷鳴，似萬馬奔騰。閉上雙眼，水豁然開朗。原來，當年李白在這里并非用眼睛，而是用耳朵去“看”的啊！

我從水中聽出了濡養和創造。著名作曲家譚盾也是位能用耳朵去“看”水的人。他今天取得的輝煌成就與他從小生活在水旁有著非同尋常的聯系。從小時聆聽山泉，到成名后創作那首令人耳目一新的“水”，他一刻也沒有停止去聽水。

是啊，只有用心去感受，去聆聽水的人，才能與水融為一體，才能真切地聽出水的另一面——她的美麗與雄渾。

水孕育萬物，又孕育靈性。人，何不去學習最簡單的水，擁有拼搏的勇氣、博大的胸襟以及創造的力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