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類教官

劉忠山

李大江作為新兵連里的射擊尖子，被選拔到特種兵訓練基地受訓。這是一件無上光榮的事情，他的夢想就是要成為一名傳說中的“槍王”。剛到基地不久，就聽人說射擊課的馮教官是個另類。

第一次射擊課，傳說中的馮教官，甩著一只空空的右袖管，左眼上戴著一個黑眼罩，面無表情但是氣勢逼人地走了過來。獨臂外加獨眼，這外形讓新兵們一陣躁動，李大江禁不住和幾個戰友小聲嘀咕。

“說話的幾個，出列！”馮教官聲音低沉但是透著威嚴，用他的左手點著李大江他們幾個。馮教官掃了他們幾個一眼，提高音量道：“你們四個，立姿實彈射擊，每人一發子彈，目標一百米外的標靶！開始！”

李大江他們雖說是新兵，卻是好手。聽到命令，立刻持槍裝彈，然后朝著一百米外的標靶射擊。結果，竟然有一個戰士差點脫靶。李大江雖然好點，但是也只有七環的成績。馮教官冷笑一聲：“我馮某人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差的成績！”

李大江小聲爭辯道：“教官，我們第一次摸手里這把槍，再說槍也沒校正，沒試射，我們調試一下，第二槍保證能打好！”

馮教官瞪了他一眼，喊來一名老兵，讓他同樣用李大江的槍射擊，結果是十環！馮教官又讓李大江把槍扔給他，只見教官單手接槍后，雙腿夾緊槍體，左手熟練地裝彈上膛，然后，立姿單手據槍，幾乎是沒瞄準就開了槍，十環！

好家伙，單手舉起一支重7斤的八一杠，手臂一點兒都不抖！李大江還注意到一個細節，馮教官用左手據槍，他的左眼戴著眼罩，他要瞄準需用右眼，可是那樣他的腦袋必須側向左邊才行，但是射擊過程中馮教官基本沒有偏頭。看來，他真是個血里火里拿命滾出來的戰斗英雄。

自此以后，李大江對這個馮教官充滿了好奇。接下來的半年里，只要是李大江能想象到的訓練方法，馮教官全給他們用上了。用他的話說，“槍王是用子彈喂出來的”！天天射擊，李大江扣扳機的食指都磨出了繭子。嚴酷的訓練中，不時有人被淘汰出局，移動中快速精準射擊移動標靶是較難的科目，只有李大江他們為數不多的人在這個科目上取得了合格。李大江很得意，心想這種艱苦的訓練總算熬到頭了。誰料，這才剛剛是個開始。

第二天，被選拔出的二十幾個人開始新一階段的訓練。馮教官宣布再用半年的時間，讓李大江他們從左到右，依次練習單臂射擊，然后是蒙眼，單臂單眼射擊，到了最后是蒙了眼睛聽聲音盲射。

訓練中，很多戰士被折騰得精疲力竭，暗罵馮教官是個變態。最后只剩下李大江等六人堅持了下來。

這天，馮教官給剩下的六人放了一周假，一周之內，除了早上練習射擊外，其余時間讓他們到圖書館學習。李大江他們如同大赦，高興得不得了。

一周很快過去，再次集合時，馮教官把他們帶進計算機室，讓他們每人一臺電腦，半個小時內答完題。及格的留下，不及格的走人！

很多人一看試題傻眼了，全是槍械知識題。槍械題也就罷了，偏偏那些槍械都是些外國槍。比如：美國的巴雷特M95狙擊步槍有效射程多少？供彈方式是什么？有些人完全不知道，急得抓耳撓腮。李大江看著試題，慶幸自己看過相關的書籍，所以答得還不錯。

馮教官當場閱卷，不及格的三個人當場被告知退出后面的訓練。有個戰士憤怒了：“憑什么？不就是一些無用的書面知識嗎？我們辛苦訓練了半年，最后就因為一張紙上談兵的試題把我們淘汰了？”

馮教官面色沉靜地說：“放假一周是給你們一次準備的機會，作為一個玩槍的人，這些兵器常識還需要給你們單獨開課嗎？如果在戰場上，對方使用的武器你都不了解，又怎么能保證消滅敵人保全自己？我培養的是以一當百的特種兵！通不過考核，一個不留！”

接下來，李大江三人被拉到西南邊境訓練。兩個月之后的某天晚上，馮教官叫醒他們三個，看到眼前的馮教官，李大江他們嚇了一跳：馮教官完全像變了一個人——身上一個零件沒少！三人瞠目結舌地問：“馮教官，你、你不是殘疾啊？”

馮教官哈哈一笑：“那是化裝，都是為了訓練你們，提醒你們戰場的血腥，激勵你們苦練本領。肩負特殊任務的狙擊手，經常一個人深入敵后行動，受了傷沒人救援，你要比一般的特種兵還要有超強的戰斗力，才有可能活下來！”李大江看著第一次現出真容的馮教官，眼睛有點濕潤了。馮教官話鋒一轉，表情嚴肅起來：“給你們十分鐘檢查武器裝備，今晚跟著邊防部隊出任務，你們要實戰了！”

一個背景復雜的國際武裝販毒集團企圖在越境走私毒品時，與我邊防部隊發生激烈交火。

黑暗中，只有狙擊步槍帶有夜視儀，李大江為了給炮手指明轟擊目標，利用他所在狙擊位的有利地勢，打出了一發曳光彈。曳光彈畫出一道耀眼的綠色光線準確擊中了敵人隱蔽完好的越野車，順著曳光彈的指示，我方火箭筒手一炮干掉了敵人的頭車。也正是這發曳光彈暴露了李大江的狙擊位，盡管他快速換位，還是被對方的狙擊手擊中了右臂，鉆心的疼痛讓他暫時失去了戰斗力。

黑暗中雙方混戰在一起，對方的狙擊手察覺到了李大江右手臂已經受傷，在他眼里，現在的李大江無異于一個受傷的獵物，所以他盯緊不放，連連追擊。

也正是李大江的手臂受傷，對方有些大意。按常規，狙擊手都會隨身帶著一把手槍，便于近距離防衛。所以，對方雖然始終保持在李大江的手槍有效射程之外，但是對李大江的狙擊步槍已經不再忌憚。

李大江有些狼狽地躲避著對手的射擊，在心里默數著對方的槍聲。根據經驗，對方的狙擊步槍應該是五發供彈的彈匣。于是，他趁著對方更換彈匣的間隙，穩穩心神，左手據槍，果斷開槍，隔著一百多米的距離，準確擊中了對手的胸部。而對手換彈匣上膛的速度也是了得，瞬間一發子彈擦著李大江的身體呼嘯而過。李大江摔倒在地，半天沒有站起來。迷糊中，他腦子里閃現的都是昔日馮教官用獨臂教他們的情景。

后來，李大江聽說，另一個戰友的眼睛被犯罪分子扔出的強光炸彈耀得暫時失明，他就是憑借著平時練就的盲射功夫，擊斃了兩名趁機偷襲的敵人。

在醫院養傷的李大江，見到來看望他的馮教官時，掙扎著下床，用左手莊重地給他敬了一個軍禮！

（責編：楊斯媛）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