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胤米 趙涵漠 高遠
我告訴你,就不哭
何冰先生穿著麻灰色的薄呢外套和黑色襯衫,臉上掛著笑,快步走到《見字如面》的舞臺中央。這是2016年底的一場錄制,站定后,何冰一邊放下文件夾,一邊向觀眾點著頭連說了四次“謝謝”,顯得有些客氣和拘謹。
稍稍調整了下呼吸,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聲音低沉、眉頭輕蹙。
讀信開始了,這是編劇蔡春豬寫給兒子喜禾的《那天,你被診斷為自閉癥》。信的內容并不復雜,可情緒卻有些微妙。一個父親在巨大痛苦面前,收拾起內心的崩潰,選擇用打趣的方式面對現(xiàn)實。
就在讀信之前,在錄制現(xiàn)場的后臺,何冰和導演關正文說,還是不讀了,“我當時是特反對的。因為我太理解這一個父親的心情了,我也有一個兒子……這是很偉大的一份父愛,可你看他寫的,他為了逃避內心這個痛苦,他拼命地去寫俏皮話。”
關正文在一旁反復勸他,何冰有點激動:“老關,你丫就是逼我上去哭嗎?我告訴你,就不哭!”
與《人物》記者見面的那天,何冰再次聊起這封信背后的故事時,依然掩飾不住情緒的激動:“你不能用作者這顆痛苦的心,流完眼淚去博得觀眾的肯定。這很微妙。觀眾可能會給你掌聲的,但不能要這個掌聲,否則在我心里,我就是把蔡春豬給出賣了。”
臨近拍攝前,關正文央求何冰在后臺“最后讀一次”信,何冰讀畢,關正文說:“你還是讀了吧。”拗不過關正文的堅持,何冰最終還是上臺了。“要讀,咱們就冷靜地躲著這兒讀,繃住了這塊兒,咱死活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