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京+瞿廣慈
用個時髦的話說,田老師是我們的偶像。1989年,在中國美術館第一次看到田老師作品的時候,被附中教育西方大師塞滿的大腦和心靈,除了震撼,一時不能消化更多。那時國內不管當代藝術還是官方的,這么大規模、這么特別的藝術家個展還極少見。田老師的藝術好像不屬于其中任何一類,而富有張力的語言絕對令人印象深刻。
田老師的學術價值絕對是被低估的。因為不是雕塑科班出身,他的藝術完全是自我發酵的結果,只能說他是天才,從任何一個角度來說都是。從蘇派到后面的先鋒藝術,當中串聯的一片空白里,田老師是唯一有自我語言系統的藝術家,我常常講,他的存在,對應的是八十年代文學里的“尋根”,幾乎在雕塑圈里是唯一的承上啟下的人物,也是逐漸追求個人化語言的開啟。
田老師好酒,常拉廣慈喝,喝的時候話多,也多少聽到了他人生故事的原版,一個北京貴族家庭出身的青年,在貴州2 5年,像被流放的王侯,內心的驕傲在貴州歲月里怎樣無望地磨損,當然,25載歲月之后的田老師身上多的那種草根氣質也是他真正的魅力所在。而故事歸故事,述說的人在記憶里已經屏蔽了殘忍,也隱去了太多無法分享的部分,聽的人太年輕,不知愁苦,只當偶像身上鍍上一層金色。
田老師不勢利,誰都能交往,所以經年歲月有很多年輕朋友,也不知幫過多少年輕人。田老師嫉惡如仇,所以他總是被領導欣賞又很難和領導相處得好,他們這代人都有體制情結,但他是很早可以用“獨立”來形容的創作者,也影響到我們對于體制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