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領袖：“一夫多妻”不容易

董子凡

現代人類社會，感情專一是基本的道德準則。而在動物界，像古代帝王一樣“開后宮”的情況卻并不少見，尤其是許多動物都有一雄多雌的習性。威猛的雄性高高在上，身旁簇擁著一群百依百順的雌性，活潑可愛的幼崽都是自己的娃，豈不美哉？然而，現實并非如此美好……

保衛“后宮”，壓力山大

最典型的“后宮”形式，就是“雌性保衛型一雄多雌制”。在這種婚配制度下，“大王”可以跟N個配偶一起生活，如同人類社會里的古代帝王一般。

但正所謂“高處不勝寒”，這些“大王”坐擁眾多佳麗、肆意傳承基因的同時，也承擔著保衛眾伴侶的巨大壓力。繁殖期才組建“后宮”的海獅、海狗等鰭腳類動物，雄性先要經過一番血戰才能擁有雌性，接著就要在整個繁殖期無休無止地巡視，時刻準備與前來挑釁的競爭者戰斗，幾乎達到廢寢忘食的地步。到繁殖期結束時，哪怕再強壯的雄性，也會精疲力竭、遍體鱗傷。

占地招親，危機四伏

動物世界里的另一類“后宮”形式，是雄性們各自劃分領地，不允許競爭者進入，同時可以追求任何進入自己領地的雌性，這是“資源保衛型一雄多雌制”，在食草類哺乳動物中比較常見，斑馬、野馬和多種羚羊等均屬此類。

就拿非洲的黑斑羚來說，雄黑斑羚在非繁殖期組成“單身漢俱樂部”，而到了繁殖期，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它們為爭奪那些草場肥美、水源充沛的地區而打斗，最后劃分出各自的領地。雌黑斑羚在各個領地之間自由走動，而地盤的“主人”就對它們大獻殷勤，反復求約。那些占據好地盤的“土豪”，自然更容易贏得雌性的好感，甚至能在一個繁殖期內接連交往多名“女友”。不過，這些“贏家”面臨的危險其實比輸家們更大，因為水草肥美的宜居地區往往埋伏著獅子、獵豹等捕食者，而忙于求偶的雄黑斑羚在此期間因荷爾蒙沖動而警惕性下降，很容易成為捕食者的首選獵物。

另外，還有一種“占地招親”方式：雄性們不劃分地盤，而是大家選定一片求偶場，各自找好位置，使盡渾身解數，用自己的魅力吸引雌性，這種叫“求偶場一雄多雌制”，松雞、黑琴雞、大鴇和極樂鳥等屬于此類。雄鳥身上的華麗羽毛代表著健壯的身體，而它們求偶舞姿的嫻熟程度，則是閱歷和經驗的證明。在求偶場上表現出眾的“男神”，就有機會和多個雌性交配，而那些缺乏魅力的倒霉鬼可能一個配偶也找不到。至于當男神的代價，自然也是更容易被捕食者盯上，畢竟“槍打出頭鳥”的俗語不是白說的。

用情不專，害人害己

事實上，超過90%的鳥類還是信守“一夫一妻”制的。這主要是因為喂養雛鳥壓力巨大，父母配合才能保證后代的成活率。天鵝、信天翁等一些鳥類，甚至可以把配偶關系維持幾十年，配合十分默契。

然而，有些鳥類的“出軌”行為卻十分普遍，雌雄都可能在繁殖期內尋找多個交配對象。

比如歐洲的斑姬鹟，這種貌不驚人的小鳥經常“招蜂引蝶”，尤其是雄性。在繁殖期，有些雄鳥會建立好幾塊領地，相互間隔數百米。這樣可以吸引兩三只甚至更多的雌鳥，而每一只雌鳥都被蒙在鼓里。通常雄鳥會把第一只雌鳥視為“原配”，等它下蛋后就暫時開溜，偽裝“單身”去追求其他雌鳥。等到原配的卵開始孵化，它又回歸家庭扮演起好丈夫，把主要精力用來照顧自己與原配的后代，而對其他的雛鳥幾乎不聞不問。

“出軌”使雄斑姬鹟能生育更多的后代，但那些被拋棄的可憐雌鳥只能苦苦獨自育雛，雛鳥的成活率并不高。雄鳥跟原配的雛鳥雖然能茁壯成長，卻未必都是它自己的娃！原來，雄鳥溜出去招蜂引蝶的時候，獨守空巢的雌鳥往往也不閑著，會跟偷偷進家的其他雄鳥交配，這樣一窩雛鳥很可能不止一個父親。

從種群延續的角度，斑姬鹟的不忠行為增加了后代的基因多樣性，有利于整個物種的生存繁衍。但從個體的角度，花心的雄鳥，機關算盡卻很可能得不償失，可謂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害人又害己。

TIPS：獅王的“后宮”

在組建“長期后宮”的獅群中，雄獅們把捕獵任務幾乎都丟給了“太太團”，過著不勞而獲的日子。它們甚至不用爭風吃醋—在同一獅群中，雌獅們的發情期幾乎是同步的，而雄獅們也是年輕時一起打拼、同甘共苦的親密戰友甚至親兄弟，共同統治整個獅群。

其實，雄獅們光是保住這份小確幸，就已經竭盡全力了。它們不捕獵，是為了養精蓄銳，把體力留給更危險的任務—迎接流浪雄獅群的挑戰。統治獅群的雄獅一般正值壯年，戰斗力強悍，然而它們總會衰老、受傷，不復當年雄風。終有一天，一個足夠強大的雄獅團體會打敗它們，把它們趕走。被驅逐的老雄獅，也許會加入另一個雄獅群體，期待著再次逆襲；也許會邁著老弱的步伐，淪落到以撿拾腐尸、偷食家畜為生，直至生命終結。

更可怕的是，一旦獅群易主，新接管的雄獅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把老雄獅們的幼崽一一殺掉，以讓雌獅們盡快懷孕，產下自己的后代。在吼猴、葉猴、大猩猩等許多靈長類動物族群中，也存在類似的殺嬰習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