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中共中央國務院出臺了《關于加強和完善城鄉社區治理的意見》,這是實現社會治理的重要路徑和落腳點。然而,社區治理存在著一個重要障礙,是一個非常大的制約。這就是“社會發育不足”。關于這個議題,一般的認識是社會動員不足,社會組織數量不足、資源不足、人才不足、能力不足。這沒錯,但今天討論的焦點,則在于群眾性自治組織的“行政化”過強而“社會性”不足。
在“意見”中,非常強調基層黨組織、政府對群眾性自治組織、社會力量的領導與指導作用,明確了各自的地位,清晰界定了彼此之間的關系。
在這個社區治理組織體系的制度化設計中,居委會、村委會似乎成為了基層黨組織、基層政府與社會組織、駐區單位、群眾之間的“橋梁”、“樞紐”和“平臺”,是政府轉變職能、轉移職能的重要渠道,是社區社會力量的“領頭羊”。聯系到目前在實踐中,許多地區把社區黨組織的書記納入公務員隊伍,社區群眾性自治組織的地位和作用被擺在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在實踐中,社區群眾性自治組織似乎顯得很吃力,難以扛得起這個重擔。這里,除了社區工作人員的人力、素質因素外,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們對上“行政化”過強,對下“社會性”不足。有專家總結社區“行政化”的“五化”表現,即社區管理人員“干部化”、社區職能“政府化”、社區收支“公庫化”、社區治理主體“外部化”、行為方式“機關化”。居委會人員也常常自認為是公職人員,多聽命于上級部門的指示精神,卻不夠時間與精力了解把握社區居民的需求;居委會工作人員經常忙于完成上級指派的行政任務和檢查評比等行政性工作,卻無暇顧及社區居民的利益訴求。中國社區治理中的這種行政化傾向不僅制約了政府職能轉變工作的進一步順利開展,也影響了社區治理的成效和社區服務水平。
因此,社區“去行政化”成了當下行政管理體制改革的重要內容。與此同時,在另一個維度,強化群眾性自治組織的“群眾性”,也還是現實中一個很重要的課題,是解決社會發育的重要內容。一“弱”一“強”,是當下社區群眾性自治組織發展的兩個重點。
過往幾年,有些地方比較徹底地把村居委的行政性去掉了,卻馬上發現其被邊緣化,甚至失去了存在的支撐力,不得不恢復原樣。因此,在目前條件下,加強“群眾性”最好的選擇,是加強社區社會組織、志愿者組織、以及群眾性自組織,加強以社區群眾性自治組織為牽頭引領的后盾力量。
其實,限制“行政化”,無論是在“意見”中,還是實踐中,都有制度,有措施。但可惜的是,我們會清晰地看到“去行政化”與“行政化”在并行,一方面是“行政化”的“去存量”,一方面卻是“行政化”的“增量”。這個怪圈,又將如何破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