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驢友救與罰之惑

吳桐

每一年，都會有驢友探險失聯的報道。無論驢友是否違規，政府和公眾都會積極施救，但結局只有兩個：驢友被成功解救或者死亡。

在探險之前，驢友們是否應認真評估一下風險？一旦被困，解救他們要付出多少人力物力，甚至是生命的代價。

探險背后的代價

“鰲太”線是秦嶺山脈海拔最高的一段主脊，穿越“鰲太”線被譽為“行走在中華龍脊”上的探險。今年五一小長假，有多支驢友團隊徒步穿越“鰲太”線，但因為遭遇了暴風雪惡劣天氣，多名驢友被困山上，失聯人數一度多達40余人。當地出動了大量人力解救，仍有一云南女驢友殞命。

2016年4月，7名驢友前往成都崇州雞冠山探險，沒有按時返家，其家人聯系不上遂報警求助。成渝兩地警方組織了200余人的救援力量上山搜救，最終7人被找到。

2015年10月5日，17名驢友在廣西金秀瑤族自治縣長灘河自然保護區露營遇險獲救。后大瑤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局對17人每人處以1000元罰款。此次救援當地相關部門緊急出動100余名民警、消防員，派出了200余名干部群眾、40余名醫護人員及300余名后勤增援人員，出動80多臺各種車輛、沖鋒舟，跋山涉水51個小時，直接經濟支出10萬余元。

……

這只是兩年來解救違規探險驢友幾個最普通的例子。

以登山探險為例，中國登山協會發布《2016年登山戶外運動事故分析報告》顯示，2016年全國共發生311起登山戶外運動事故，造成64人死亡，3人失蹤。與2015年相比，事故總數增長64.5%，死亡人數增長45.4%。

有償搜救合法化

頻頻出現的這類事件，產生的天價救援費用誰來承擔的問題在社會上引起了較大爭議。

根據我國《旅游法》《消防法》以及公安部《110接處警工作規則》的規定，旅游遇險者的營救屬于政府的應盡之責，是在公共危機事件中所應該履行的義務，因此目前在現實中的營救費用也多由政府來承擔。

出于對生命的尊重，政府動用公共資源去救助是必要和必須的，也是政府義不容辭的責任，但不能讓公共財政為旅游者的錯誤行為買單。

每一次的險區搜救，都需要花費不菲的人力物力，而搜救者也同樣面臨安全風險。比如2010年8月，18名驢友擅入黃山景區未開發區域被困，警方合力營救，一位年僅24歲民警在搜救過程中不慎墜崖身亡。誰又該為民警付出的生命負責？

爭議聲中，今年6月1日起開始實施的《安徽省旅游條例》明確規定，旅游組織者和個人不得在禁止通行、沒有道路通行的區域開展風險性較高的活動，一旦被困要求救援，旅游活動組織者以及被救助人不僅需要自掏腰包承擔相應費用，還有可能面臨罰款。

條例一出臺，贏得社會各界的點贊，認為該條款從立法層面厘清了個中邊界、明確了個人責任。

人民網評論員楊朝清認為，一些驢友“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僅讓自己承受了安全風險，也對公共的急救資源造成了濫用。因此，“違規穿越救援費用自理”本質上是一種價值回歸，有助于進一步厘清公私關系、劃分權責。

很多網友更是認為，這既是給“任性”驢友違規闖禁套上韁繩，也是合理使用和有效保護公共資源的勢在必行，應該全面推廣有償救援。

有償搜救制度的探索

在安徽出臺“有償搜救”這一條款前，四川稻城亞丁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已經在前兩年實施了這一制度。

去年10月6日，山東籍男子石某跟著團隊違規穿越至亞丁，出現嚴重高原反應，同伴向景區求助。然而，在了解景區有償搜救制度相關條款后，他們并未選擇有償搜救，又與景區派出所取得聯系，隨后景區派出所等組成搜救隊伍前往事發地搜救。但找到穿越團隊時，石某已因高原反應嚴重，疑似引發并發癥離世。這是自該景區2014年10月實施有償搜救制度以來，首例未選擇有償搜救死亡的案例。

該景區管委會黨政辦主任吳曉峰坦言，有償搜救制度出臺兩年多來，景區背負著很大壓力，但一直在堅持。“作為一種探索，這是值得的。”吳曉峰說，從執行情況來看，違規穿越的團隊較之2014年的上百起，至少減少了一半以上。

但這樣的堅持，面對求助者，尤其像石某這樣最后離世，很容易陷入輿論困境；如果對方放棄有償搜救，景區出于對生命的尊重對違規穿越者進行搜救，有償搜救制度又恐會淪為一紙空文。

筑起生命的防火墻

面對各界輿論的道德指責，法律和制度已經對驢友違規出行行為作出了約束。這是一種警示，提醒廣大驢友在出行前考慮救援成本以及要付出的代價。

然而，這都是出行被困后的解決方式。如何在出行前就將風險降到最低？

可借鑒一些國家和地區對于戶外運動的管理法規，對商業性探險旅游的機構或俱樂部進行資質認定和管理，對于非營利性機構和個人從事相關組織活動，引入第三方機制進行引導，查驗是否有資質，是否合法。還可將違規穿越直接納入征信體系，并給予行政拘留處罰。

此外，很多網友支持驢友強制購買“旅游保險”，由保險公司負責賠付，減少搜救出資的困擾，并通過吸納社會捐助等方式緩解資金壓力、降低搜救成本，讓其良性發展。

如此，才能在險象叢生的戶外，構筑起牢靠的生命防火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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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外的搜救制度

在一些發達國家，民間探險活動救援中產生的費用，主要由搜救活動的提出者及被搜救者家屬負擔。美國有8個州通過可對“疏忽或刻意違規驢友”收費的法律。遇險驢友是否需要為救援行動買單，要視驢友在哪個地方、什么時候遇險這些具體情況而定。如果意外發生在美國任何一個國家公園里面，救援行動則由政府買單。如果求救者違反國家公園規定，如擅闖保護區，那么政府則不會為救援行動買單。

英國喜歡探險的人需自己購買救援保險，遇險時可請求救援公司幫助，違規驢友遇險時政府雖會全力搜救，但事后被救者會面臨一定數額的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