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蓓怡
《紅樓夢》,是中華燦爛文化中的一塊璞玉,書中詩詞歌賦更是作品的精華所在。作者在《紅樓夢》書中,創(chuàng)作了大量的意隱義深的詩詞,除了使小說具有更豐富、更華美的文學(xué)價值外,影射出侯門小姐、丫鬟的悲慘命運,預(yù)示著封建社會走向沒落、走向崩潰的歷史進(jìn)程和必然結(jié)果。書中描寫女性的詩詞尤其精彩,而且許多都影射女子的命運。
當(dāng)年那個大管家王熙鳳一手弄權(quán)作惡,一手貪財害命,在賈府呼風(fēng)喚雨,可不料,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最后卻落得獲罪坐牢短命而死的下場。一首《聰明累》唱出了她的一生:“機(jī)關(guān)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生前心已碎,死后性空靈。”她的潑辣也悄然埋葬于皚皚白雪之中。“二十年來辨是非,榴花開處照宮闈。三春爭及初春景,虎兔相逢大夢歸。”20歲選入宮闈為“賢德妃”,世人眼中看到的是無盡的榮華富貴,只有她一人知曉宮墻冰冷,宮中勾心斗角的暗流。她,元春,最終也難逃成為宮墻下一縷冤魂的命運。
“玉帶林中掛,金簪雪里埋。”寄人籬下、郁郁寡歡卻最具才情的瀟湘妃子黛玉,在大觀園里收獲了友情也遇見了愛情。他們一見如故,似是三生三世命中注定,“一個是閬苑仙葩,一個是美玉無瑕。”他們追求婚姻自由,反抗封建禮教。他們是“木石前盟”的陪伴,勝過海誓山盟的轟轟烈烈,可最終這段鏡花水月般的愛情,也只換得一個可歌可泣的悲劇。《葬花詞》,吟出了一曲動人離歌,“一年三百六十日,風(fēng)刀霜劍嚴(yán)相逼”,喊出了身處逆境的無奈;“愿儂此日生雙翼,隨花飛到天盡頭”唱出了為愛浪跡天涯的渴望;“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道出了悲慘命運的結(jié)局。黛玉,像大觀園中最清冷的一朵海棠,花開花落,至少這一季,曾被甜蜜蓋過了傷害。而她,薜寶釵,縱使再世故圓滑,深諳人性,也沒能抓住寶玉的心,不得不面對“空對著,山中高士晶瑩雪;終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的現(xiàn)實,不得不接受被冷落的無情結(jié)果。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金閨花柳質(zhì),一載赴黃梁。” 迎春,人如其名,花柳一樣美麗、純潔的小姐,禁不起封建宗法制度的摧殘,出嫁一年就被“中山狼,無情獸”折磨死了。“才自精明志自高,生于末世運偏消。清明涕送江邊望,千里東風(fēng)一夢遙。”探春,生在這個已沒落的封建大家庭里,才華奪目,卻不得不遠(yuǎn)嫁“一帆風(fēng)雨路三千”,夢魂難見家人。“勘破三春景不長,緇衣頓改昔年妝。可憐繡戶侯門女,獨臥青燈古佛旁。” 惜春,看到三個姐姐的悲慘命運,看破紅塵,皈依佛門做了尼姑,在青燈古佛旁了結(jié)一生。秦可卿、妙玉、史湘云、賈巧姐、李紈等侯門貴族女子,在描寫她們的詩詞中,體現(xiàn)出各自的悲哀,控訴著封建社會的腐朽。
大觀園中地位低下的女子,都是被買來、搶占的奴隸,沒有名姓,沒有人格尊嚴(yán),沒有人身自由。全書有稱呼的丫鬟、奶娘就有50多人,還有許多打雜的女子,她們的人生都由主子主宰。“霽月難逢,彩云易散。心比天高,身為下賤,風(fēng)流靈巧遭人怨。壽夭多因誹謗生,多情公子空牽念。”她是被賴大買來養(yǎng)大的,是奴才的奴才。但心比天高,敢于反抗,遭到妒恨而短命夭亡。她,晴雯,卻成為了寶玉心心念念的芙蓉仙子。“枉自溫柔和順,空云似桂如蘭。堪羨優(yōu)伶有福,誰知公子無緣。” 襲人,性格與晴雯相反,出身窮苦,幾兩銀子賣進(jìn)賈府伺候?qū)氂瘢蚺`身份與公子無緣。“根并荷花一莖香,平生遭際實堪傷。自從兩地生孤木,致使香魂返故鄉(xiāng)。” 曾是小姐的香菱,不幸被人拐走,賣給“呆霸王”薜蟠做小妾,遭其妻迫害而死。
一句句詩牽引著故事的走向,一首首詞完美詮釋著角色的形象。詩詞,是《紅樓夢》的動脈,也是讀者心之所向。一盞香茗,白煙繚繞于書頁間, 一個個文字,仿佛在茶香中發(fā)酵一般。其實它早已發(fā)酵,沉淀在璀璨的中華文化中,但它永遠(yuǎn)不會腐爛,因為它將永駐于歲月長河。這就是詩詞中的《紅樓夢》,一部不朽的經(jīng)典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