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心揚
我走過許多地方的路,行過許多地方的橋,看過許多地方的云,賞過許多地方的雨,卻獨愿徘徊在這里,聽木槳劃過的水聲。薔薇色的歷史流動在河中,那是多少名家贊過的秦淮河。
趕得早不如趕得巧,我們行至河畔時恰逢黃昏,游人稀少。
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我們當然不會有那份傷感,同行的姊姊活潑得不得了,用手指著不遠處的欄桿,高興得直跳,大叫道:“快看,我們到秦淮河啦!”
鍍金一樣的美麗。秦淮河中泛著點點金鱗,日光輕巧而慵懶地在水面上走著,不驚起一點水花,只是那閃爍著的倒影顯露了它的行蹤。河水流著,不動聲色,水聲也輕微,靜悄悄的,散發著古樸慵懶的味道。略略瞇眼,可以看見細小的塵埃在河上、光中舞動,這倒真真如凌波仙子一般,被一眾凡人無意中發現了。
一邊閑談,一邊漫步。我們尋了一間小店坐下,要了些小吃。
一碗鴨血粉絲湯很快端上來,湯色清瑩,粉絲堆得滿滿,丹紅的鴨血鋪陳其上,湯面上還浮著幾葉碧綠的香菜。用筷子挑起一縷,吸溜之聲便不絕于耳。小妹吮著一長串的冰糖葫蘆,陽光照在糖衣上,亮晶晶的。
食罷,天色早已昏黃,游人多了起來,一群一群的,我們艱難地擠了進去,小心護好自己的包,另一只手還要牽上他人衣角,挨挨擠擠才到了人較少之處。
我們喘口氣,靜靜看著槳聲燈影中的秦淮河。
新月涼涼地掛在樹梢,像女子挑起的嬌俏長眉,嫵媚中略含些冷意。秦淮河上鋪滿了碎銀樣的月光,隨著波浪跳躍。
遠遠地見一艘金碧輝煌的畫舫開了過來,船有好幾層,每層上都熙熙攘攘擠滿了人,沿途是各式的閃光燈,咔嚓咔嚓響成一片,晃得人眼疼。
夜深了一點,紙醉金迷之色染得河也醉了,我不忍看,又向深處走去——
那才是真正的秦淮河。
我認為秦淮河的顏色便是綠。比墨綠幽深清亮,又比黑要淺淡。帶著涼意,除去了夏夜中的喧囂,朦朧了一切。
也許它與我一樣,都是眷戀前朝的“遺民”吧。
《桃花扇》中唱到梨花似雪草如煙,朱自清先生說這里繁華如夢,我信我的眼:這里是六朝的,也是我的清居之所。
我愛她的繁華,愛她的慵懶。
別了,我的秦淮河!此去經年,不知再見時你是否還會存留那一片寧靜!只有在三五年后,再追憶你的倩影了!
我懷念那個夢啊!
(指導教師 金亦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