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日,全國人大常委會通過決定,對法官法、檢察官法、律師法等八部法律作出一攬子修改。此次修法的核心是,從明年起,現行的國家統一司法考試更改為國家統一法律職業資格考試。
這標志著,2014年10月十八屆四中全會所提出的“完善法律職業準入制度”的改革構想,終于結出了立法化的制度成果。
據統計,截至2016年年底已經舉行的15次國家司法考試,共授予法律職業資格87萬余人,其中40多萬人進入法官、檢察官、律師、公證員和其他法律職業。經由“司考”這一法律人才選擇機制的重大變革,遴選、儲備了大量法律人才,對推進依法治國厥功至偉。但歷時十多年的“司考”實踐,并未完全實現預期,甚至屢現不足。
“司考”僅僅針對法官、檢察官、律師、公證員四類人員。而在現實生活中,相對于司法訴訟等,行政執法與公民、法人的關聯往往頻率更高、影響更大,一旦違法濫權,傷害更烈。防范危險的一大關鍵,正是把好此類涉法職業的入口關,設置嚴格的準入資格門檻。
此次八法修改后所確認的最大變革,正是重新定義了須經資格考試的法律職業人員范圍。除了原來的四大法律職業群體,進一步擴大至行政機關中初次從事行政處罰決定審核、行政復議、行政裁決、法律顧問的公務員,以及法律類的仲裁員。
僅此“擴容”之舉已足以證明,從“司考”改為國家統一法律職業資格考試,決非簡單的更名,而是法律人才觀念和職業準入機制的全面更新升級。
同時應當看到,即將啟動的國家統一法律職業資格考試制度,盡管已在立法層面建構了原則框架,但就其具體運行而言,仍需設計出科學、公平的實施細則,尤其是需要針對一些爭議焦點乃至歷史弊端,提供妥善、有效的解決方案。
比如就報考門檻而言,法律職業的專業性等特質,決定了報考者應當具有一定的法學教育背景,對其設定嚴格的專業學歷要求,乃是體現改革價值的重要指標。但另一方面,過度抬高或“一刀切”式的學歷限制,很可能引發法律職業人才的供應不足,尤其是加劇中西部和少數民族地區的短缺危機。
再比如,就考試內容而言,以往的“司考”因報考者眾、過關困難而被冠以“天下第一考”之名,但其“重理論輕實踐、重知識輕思辨”的內容設計也飽受質疑。由此滋生的一大怪象是,非法學專業考生依靠死記硬背的突擊戰術,其通過率居然高于經受法律思維熏陶的法學專業考生。這不僅與“司考”擇優選才的良好初衷背道而馳,也堵塞了一大批優秀法律人才的職業道路。
因而,未來的國家統一法律職業資格考試重塑考試的內容和標準,勢在必然。諸如強化對法治理念、法學素養、實證思辨、職業倫理等方面的考察,乃至增設旨在檢測實務技能的面試環節,都是值得深入探討的改革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