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岸儒
(550001 貴州師范大學 法學院 貴州 貴陽)
摘 要:自2012年《民事訴訟法》正式規定了環境公益訴訟后,實踐中的環境公益訴訟數量逐漸增多,更好地維護了公共環境以及相關受害人的合法權益。但司法實踐中各地法院對環境公益訴訟的裁判方式均不同,這對環境糾紛的解決效果產生不同影響。隨著司法實踐的推進,基于既判力擴張的特殊型裁判出現,本文基于環境公益訴訟的司法實踐,分析環境公益訴訟裁判擴張的合理性,提出完善環境公益訴訟裁判方式的建議。
關鍵詞:環境公益訴訟;裁判方式;擴張性
一、環境公益訴訟裁判的擴張性概述
我國民事訴訟法及其司法解釋未對環境公益訴訟的裁判方式進行規定,但我國學者對于環境公益訴訟裁判方式頗有研究,其中,李詩茵和周游兩位學者基于環境公益訴訟司法實踐的研究,將環境公益訴訟的裁判方式歸納為預防型、修復型、懲戒型三大類,另加特殊型裁判方式作為補充。[1]其中,特殊型裁判方式即為基于既判力擴張的原理而產生的一種環境公益訴訟的裁判方式,即所謂環境公益訴訟裁判的擴張。
環境公益訴訟裁判的擴張是指法院在責令被告履行一定給付義務的同時,還確定了一定行政機關或事業單位監督或輔助被告完成給付行為職責的方式。在無錫市錫山區人民檢察院訴李某、劉某環境侵害公益訴訟一案中,由于李某、劉某等人盜伐樹木,且事實認定錫山區農林局未盡監督之責,沒有對以上二人的行為追究責任,因此法院最終判決劉某、李某在農林局的指定范圍內補種樹木并且由農林局在二人管護期間進行監督。該裁判方式是基于既判力擴張的理論提出的,我國臺灣地區有學者認為,“環境公益訴訟實際的實施者雖或應主張其與系爭事件有相當的利益關聯,但訴訟的目的往往不是個案的救濟,而是督促政府或受管制者積極采取某些促進公益的法定作為,判決的效力亦未必僅局限于訴訟的當事人”。[2]在錫山區這個案件中,盡管農林局不是違法者且未被追加為訴訟中的第三人,但由于環境公益訴訟的特殊性質——公益性,且法官的判決理由部分載明了農林局的失職,又因農林局有樹木管護的法定義務,因此法官在判決主文部分確定了農林局的監督職責無可厚非。
二、環境公益訴訟裁判擴張的合理性
環境公益訴訟是賦有專業性、公益性的訴訟,其設立之初的目的是保護生態環境,解決環境侵權糾紛以給予環境公共利益司法保障。[3]環境公益絕不是獨立的,生態環境的破壞無可避免地會影響人們的身心健康,阻礙社會經濟的發展,從而導致社會各方利益的沖突,最終不利于國家的和諧發展。作為影響環境侵權糾紛解決效果的裁判方式,因其直接決定了環境修復的方式、程度和效果,當然地對于保障公共利益有著重要的作用。因此,作為解決環境糾紛、維護公共利益有著良好作用的環境公益訴訟裁判的擴張有其合理性。
(一)環境公益訴訟裁判的擴張符合立法目的
我國設立環境公益訴訟的目的是盡可能地保護環境,維護公共利益,保障受害人的合法權益,而環境公益訴訟裁判的擴張追加了被告之外的第三人監督或者輔助其依法履行環境修復義務,這在一定程度上能夠促進被告依法履行義務的動力,促使被告積極、更有效率、有質量地完成環境修復工程,從而真正恢復環境容量,維護公共利益。
(二)環境公益訴訟裁判的擴張符合該訴訟的專業性
環境公益訴訟與一般的民事訴訟不同,它有一定的專業性,環境的修復往往需要一些專業技術的配合,而且環境修復工作量大,周期長,而作為污染環境的被告往往缺乏環境修復的技能,再加上其履行義務的消極性,這時急需一個公益組織或行政機關對其環境修復工作進行指導和監督。因此,環境公益訴訟裁判的擴張符合該訴訟的專業性。
(三)環境公益訴訟裁判的擴張不違反法理
環境公益訴訟案件中,雖然造成環境損害的是被告,但是多數情況下,一些行政機關或者事業單位明知被告破壞生態環境卻不加以制止,導致事態擴大,影響嚴重,故對于環境侵權其具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理應負擔一定責任。再者,對于上述無錫的案件,我國《森林法》中本就規定了農林局有指定補種樹木范圍的義務,并且補種樹木相關專業技術由其掌握,況且管護樹木本就是農林局的法定職責。因此,基于司法公正的考慮,環境公益訴訟裁判的擴張有其合理性。
三、完善環境公益訴訟裁判方式的建議
我國在立法中并沒有明確規定環境公益訴訟的裁判方式,而在實踐中給予了法官自由裁量權,因而導致各地做法不一的情況出現。雖然在我國實踐當中,各地的環保法庭在解決環境侵權糾紛、修復生態環境方面效果顯著,但是不可否認,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環境糾紛形態紛繁復雜,若法律不明確、具體規定環境公益訴訟的裁判方式,一方面難以保證在沒有法律依據的前提下,法官在以后的環境公益訴訟中能夠自如應對,在環境修復方面永遠保持效果優良;另一方面,如若法官濫用自由裁量權,不但不能實現環境公益訴訟的目的,還會嚴重損害訴訟當事人甚至國家、社會的公共利益。故,完善環境公益訴訟的裁判方式刻不容緩。
(一)將環境公益訴訟裁判方式明確規定在民訴司法解釋中
環境公益訴訟的完善重在環境修復的良好履行。由于環境修復救濟的對象是環境權——具有生態型、公益性的新權利,環境修復保護的是公共利益,環境修復的范圍是受到損害的環境功能、生態服務價值的修復,[4]這些決定了環境公益訴訟的特殊性,一定程度上也決定了法院在審判該類案件時要適用特殊的裁判方式。我國應該根據環境公益訴訟本身的專業性、生態性、公益性,在民訴解釋中環境公益訴訟一節后面具體規定環境公益訴訟的裁判方式,使司法實踐有法可依,并且保障法官嚴格適用,以最大化地保障公共利益的實現。環境公益訴訟裁判的擴張作為一種特殊的裁判方式,我國司法解釋應重點規范。
(二)具體規定環境公益訴訟裁判既判力主觀擴張的范圍與界限
基于環境公益的保護,筆者認為,我國應該適用環境公益訴訟裁判的擴張,但是為了防止法官濫用該方式,筆者認為應對環境公益訴訟裁判既判力主觀擴張的范圍與界限做一定限制:第一,環境公益訴訟裁判的擴張所及之人必須是屬于有公共利益所有人資格或有實體法上依賴關系的人;[5]第二,法院判決所追加之人存在未履行法定行政職責的前提;第三,有相關法律規定被追加的機關有著相應的法定義務,且履職期限有所記載。[6]總之,為了更好地解決環境侵權糾紛,保護公共利益,應具體規定環境公益訴訟裁判既判力主觀擴張的范圍與界限。
(三)創新環境公益訴訟裁判方式
我國環境公益訴訟發展至今,相比于設立之初取得了很大的進展和良好的效果,這離不開我國學者和基層法院在多年來實踐中的探索。基于環境公益訴訟隨著社會經濟發展的歷變,我國法院在審理環境公益訴訟案件中,總能創新環境公益訴訟的裁判方式,將其運用于具體案件中,使各類糾紛得到完好的解決,使環境公益與私人利益得到良好地平衡。因此,要完善環境公益訴訟的裁判方式,需要各界精英創新思維,根據具體案件的特殊情況,秉著保障公共利益、操作經濟可靠的原則,提出一個個適合我國國情的環境公益訴訟裁判方式。
(四)建立相關的監督機制配套環境公益訴訟裁判方式的實施
環境修復是一個長期的、巨大的工程,一般法院判罰被告禁止一定行為或者執行一定行為時,均規定了期限,且期限較長,一般都是幾年甚至十幾年,例如江蘇省無錫市濱湖區人民法院判決景區管委會異地補植,這一定是需要長期的過程的,因為判罰的目的是要改善環境、實現公益,如若種植出的樹木沒有達到判罰的效果,被告就要繼續履行種植行為,這是環境公益訴訟的公益性性質決定的。因此,由于期限長,專業性強,避免被告馬虎履行或者無正當理由不履行,我國應該建立一系列執行監督機制以搭配環境公益訴訟裁判方式的適用,也就是法院在判罰被告履行一定行為時,應該同時明確相關的監督機構或者相關公益單位輪流監督機制,以促使環境糾紛徹底解決,真正地達到保護環境公共利益的目的。
參考文獻:
[1]李詩茵,周游.環境公益訴訟裁判方式研究[J].中國環境法治,2014(02):109.
[2]葉俊榮.環境政策與法律[M].1.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3:224.
[3]余貴忠,楊武松、余計靈.環境公害訴訟研究[M].1.成都:西南交通大學出版社,2013(4).
[4]李摯萍.環境修復的司法裁量[J].中國地質大學學報,2014(04).
[5]張曉茹.論民事既判力主觀范圍的擴張范圍及擴展基礎[J].河北法學,2012(05).
[6]姚堅,周游.環境公益訴訟中行政主體的作為義務[J].人民司法案例,2013(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