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劇孵化青年導演新勢力

陳丹

根據網絡公開資料，網劇《太子妃升職記》播出后，主演張天愛微博粉絲增加549萬，片酬從10萬元升至3000萬元，身價上漲300倍。與此相似的例子還有楊洋、張一山、劉昊然等，憑借《盜墓筆記》《余罪》《最好的我們》等網絡劇，他們均躋身流量小生之列。Vlinkage“藝人新媒體指數”（由藝人參與劇集播放量、百度搜索、微博熱度、貼吧討論、豆瓣數據綜合得出）顯示，近兩年，網絡劇造星數量連年增加。2014年、2015年，網劇每年造星量（進入藝人指數Top 100名單）均為個位數；及至2016年，數量大幅提升，全年造星26名；進入2017年一季度，單純依靠網絡劇進入藝人指數Top100的演員數量升至34名。

隨著網生內容崛起，衛視與視頻網站在“造星能力”上正經歷著“此消彼長”。除臺前的明星外，制片人、導演、后期同樣獲得不少紅利，以劉暢、五百、姚婷婷等為代表的一批新生代導演通過網絡劇開始嶄露頭角。

新導演進階通道

1988年出生的劉暢是北京電影學院2003級導演系畢業生。離開學校后，劉暢曾給自己定下目標——35歲之前當上導演。他算過一筆“時間賬”，“中國影視行業曾經是相對閉合的圈子。我們老師那一輩，畢業后機會好的，能分到各大電影制片廠的制片室，從場記開始，到副導演，再到執行導演，真正成為導演至少需要15年左右時間。當電影廠的體制發生變革，學生畢業后要自己去‘江湖上找師父。如果能找到好老師，他帶著你從場記開始做起，再到副導演、執行導演、導演，同樣可能需要10-15年時間。”畢業后的劉暢也曾輾轉各影視公司和劇組，做過場記、編劇等不同類型工作。“真正進入影視行業，影視專業的學生可能會有心理落差。在學校4年甚至7年，我們每天都在想象怎么當導演、編劇，但真正出去了，可能得從端茶倒水之類特別基層的工作開始做起。”

2016年《最好的我們》讓劉暢35歲當導演的目標提前七八年達成。當時，在看了劉暢拍攝的短片《李晚我想和你好》后，《最好的我們》制片人朱振華把他圈定為意向導演。《李晚我想和你好》講述了簡單的校園表白故事，雖然只有8分鐘，但故事起承轉合自然，鏡頭語言干凈利落。“他給我的那種凌厲猛烈的影像質感恰恰是我這部戲想要的。”朱振華表示。之后，朱振華與劉暢接觸了四五個月，共同探討劇本及成片方向。過程中，朱振華對劉暢有了更多認可，決定把《最好的我們》交給他拍。

“對于搞創作的人來說，互聯網也好，傳統媒體也好，區別并不大，都是拍東西給觀眾看。對于剛畢業幾年的行業新人來說，互聯網提供的機會非常可貴。”劉暢表示。《最好的我們》讓劉暢在業內一炮而紅，此后不少項目找到他。日前，他執導的第一部電影作品《二十歲》已拍攝完成。

除劉暢外，姚婷婷、五百等新人導演也是通過網絡劇為業內所熟知。2014年執導周播青春愛情劇《匆匆那年》后，姚婷婷又執導校園青春電影《誰的青春不迷茫》，該片已于2016年4月22日上映。五百2012年參與優酷出品的“不可能的可能”微電影系列，完成的短片《刷車》獲得上百萬點擊量。他與愛奇藝合作的一系列網絡劇，如《心理罪》《滅罪師》《畫江湖之不良人》等，均獲得不俗點擊量與口碑。

作為《最好的我們》《滅罪師》《畫江湖之不良人》等諸多愛奇藝網絡劇的幕后推手，愛奇藝自制劇開發中心總經理戴瑩在接受《綜藝報》采訪時表示，不少通過網絡劇走紅的導演已經開始執導大制作電影。

戴瑩會定期走訪北京電影學院，向學校的老師征詢有沒有值得推薦的導演。愛奇藝剛剛開機的另一部網劇《你好，舊時光》導演沙漠，就是北京電影學院老師向戴瑩推薦的。此前，沙漠僅拍攝過兩部短片《黑魚》和《半島孤兒》。“鑒別一位導演有沒有講故事的能力、有沒有鏡頭語言的掌控力，他的作品是最好的媒介。”戴瑩說。今年1月，愛奇藝與北京電影學院達成戰略合作，雙方將在人才培育、作品及活動扶持、IP開發等領域進行深度合作。戴瑩介紹，愛奇藝已經開始在電影學院的文學系征集網絡大電影劇本，目前提交數量70多份；愛奇藝也在考慮與北京電影學院導演系學生展開單獨的項目合作。

成熟團隊護航新人創作

在戴瑩看來，五百、劉暢等新人導演都非常優秀，欠缺的只是機會。“在影視行業，很多項目大都不敢用新人，包括新人演員和新人導演、編劇；大家都喜歡用別人已經用出來的，不敢去承擔判別新人的責任。”戴瑩表示，在國內電影市場上，年輕導演很難“敲”到明星，又因為沒有合適的演員，電影票房往往難以保障，“因此年輕導演基本‘拍不動電影”。國內電視劇市場則趨于飽和，起用新人導演風險高，很多院校畢業的學生需要從場記等基層工作一步步做起。

網絡劇、網絡大電影等的出現給予這些新人導演以新的視角、新的機會，新媒體平臺也敢于起用新人去拍攝內容，人才供需間建立起了有效通道。戴瑩認為，“這是產品定位的問題。”網劇的產品定位偏向年輕化，年輕化產品必然需要更多年輕主創，包括演員和編劇、導演。“為什么很多年輕演員通過網劇能火？因為他們的受眾、粉絲都在網絡上，對他們來說，演網絡劇能帶來的熱度要比電視劇高。同理，年輕導演、編劇的表達也天然貼近年輕觀眾，切合需求”。

新人導演有創意、有才華，但面對需要投入幾百萬甚至幾千萬、調度幾百人團隊的項目，他們仍欠缺經驗。如何把控起用新人的風險，愛奇藝給出的解決方案是——為這些新人配備成熟的團隊。“在國外很多項目都是制片人中心制，但國內影視行業在這方面有所不同。我們的制片人更偏向于‘出錢人的身份，很多項目是導演中心制。如果愛奇藝要起用新導演，我們一定會判斷這個項目制片團隊的經驗資歷。如果導演是新人，我們會配資深的攝影、美術、剪輯等，減輕導演負擔的同時也增加整個項目的可控性。”愛奇藝即將推出的高投入網劇《無證之罪》也沿用這一配置，導演呂行是新人，總監制則是業內大佬韓三平。

“網絡劇和新媒體平臺為行業新人提供機會，他們也不負眾望地完成了很多好作品，我們是相互成全。”戴瑩表示，愛奇藝未來會繼續推出新人主創的作品，在這些作品中，新人們也將有機會與大牌導演、編劇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