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馬斯·布隆多+Joyce
越來越多的音樂人以數字化方式發行唱作,他們不再需要唱片公司,而是與一些新型公司合作。
2014年底,為了推廣第一部專輯,“周圍人”(Entourage)樂隊的說唱歌手內克菲在一家酒吧里接受了采訪并且夸下海口。“我們不需要任何人,”內克菲說道,“我們在把唱片賣給Believe 發行公司之前,就已經確保了唱片的制作水平。我們不需要唱片公司,也不需要制作方。通過在網絡上發售唱片,我們甚至可以不依賴發行方!”唱片包裝上用白色字體題寫了專輯的名字,恰當地總結了該樂隊的另一種身份——和其他大多數的樂隊一樣——青年創業者。不久之前,藝人依靠唱片公司獲得收入,簽署唱片公司能保證其項目的可見度及盈利性。然而,法國唱片出版業工會稱,2016年獨立音樂人最大的成功,是在制作唱片時直接與發行方進行合作,比如音樂人Jul或PNL。“藝人們簽署唱片公司,委托制作、發行與推廣唱片的傳統模式已經改變。現在,藝人自己創作并且操辦一切事務。” 多米尼克·特雷穆伊爾證實道,他之前在許多唱片公司工作過。2006年,他成立了I See Colors公司,該公司不為任何人制作唱片,它保證藝人們自己設計與投資創作的權利。比如美國藝人查爾斯·艾克斯在創作專輯“靈魂人”時,就需要這個公司提供一系列從運營到公關事務的服務。法國DFHDGB組合的說唱歌手也與這個公司合作過。
從工作室傳來的聲音
這些創業藝人的出現應歸功于技術的發展。“小型錄音棚出現之前,從來沒有一種方式能夠以低廉的成本自行制作高品質唱片。”藝人經紀人魯本·埃爾巴茲說道。除了擺脫實體的制作方式(CD或者黑膠唱片),音樂的數字化發行還減少了制作成本。“制作和上架一張CD需要運輸和倉儲環節,”2016年環球音樂集團創始人、NP公司前CEO帕斯卡爾· 內格雷分析道,“數字化市場使得成本費用減少。只需點擊幾下鼠標便可以在20家流媒體平臺上架唱片。”NP公司也為藝人們提供運營和公關等相關服務。最終,社交網絡不斷促進藝人與歌迷之間關系的“平行化”。“把音樂帶給聽眾成為了一件容易的事情,在工作室里創作音樂,也變得同樣容易,”多米尼克·特雷穆伊爾補充道,“從制作到發行,新模式完全顛覆所有傳統模式。”
發行方僅僅通過把唱片交給網絡傳媒這種方式來取得成功,是困難的。“如果藝人們不再需要唱片公司,那么,他們就需要其他為他們服務的公司,”帕斯卡爾·內格雷評論道,“NP公司在管理、編輯或推廣方面是專業的,它有能力接管相關事務。”這些是很有必要的:藝人們雖然自稱為創業者,但是他們仍有需求。“我們是專業的業余團隊,”I See Colors公司強調道,“我們從作為藝人取得小的成功開始,創立了自己的唱片公司并且打理一切,但這不是一個短期的事情。”生活在上塞納省熱訥維耶的讓·米歇爾長期以來帶領團隊制作說唱專輯,并取得成功,他說:“我不是管理者,我是團隊的領導者。我既可以用銀行卡來支付烤串的錢,也可以用它購買制作唱片的材料……我已經在這個行業里摸爬滾打了15年。當我們被唱片公司約束的時候,我不知道該怎樣做。如果說自主創業者或者服務性公司的身份在我剛入行的時候就已存在,那我的生活應該會好過一些……”藝人們雖說是自我管理,但是他們只是精通自己的創作和表演事業,對發行和運營則沒有那么在行。NP或I See Colors公司全能經紀人的實際利益正在于此,他們幫藝人運營和發行,并獲得報酬。“唱片從制作完畢到發行,所有的過程都是透明的,”魯本·埃爾巴茲解釋道,“藝人和我們并沒有合同關系,但他們委托我們管理他們的公司。這涉及到他的銀行賬戶,不過我們在財務方面沒有隸屬關系。”大多數的傳統藝人緊跟行業重構的趨勢。在環球音樂集團,創立于2016年的“藝人初級服務”機構(Initial Artist Services,IAS)完美地適應了新規劃。這是一個能夠滿足青年藝人需求的孵化產地。對于藝人來說,演出場地是最基本的。IAS確定并組織藝人的音樂會并打造他們的形象。如果藝人有需求,IAS還可以給藝人提供傳統唱片公司的服務。
收入透明化
在藝人們制作專輯的后續階段,發行工作也在熱火朝天地進行。Tunecore公司2005年在美國成立,之后由法國的Believe Digital公司買下,它的運營模式簡單易行:不再包年支付,公司為任何藝人在所有平臺上發行唱片,版權100%歸藝人所有。“如今的發行模式基于實體唱片,這就需要付出資金,”企業法國分部負責人馬蒂爾·魯斯洛評論道,“Tunecore是伴隨數字化音樂的產生而成立的,基本沒有倉儲和發運的費用。藝人需要另付酬勞給發行唱片的合作方。”對于藝人來說,Tunecore的市場規模就是他們的利潤空間。在美國,2016年,Tunecore已經把2500億資金的5%以音頻流的名義資本化。這種模式不僅為個別音樂人帶來利潤,對于那些知名人士來說同樣具有吸引力:“比起簽署唱片公司,當一個著名藝人擁有團隊和資金支持時,每年支付50美元就能在各地發行音樂,顯然更具吸引力。”Tunecore的老板,斯科特·阿克曼強調道。因此,Public Enemy樂隊,德雷克或Chance the Rapper這些歌手需要這項服務。
在數字時代,取消中介公司尤其保證了藝人收入的透明,特別是涉及到流媒體方面:2015年,通過網絡,Spotify平臺與索尼音樂之間的合作就見證了這一點,他們向藝人們說明了發行方已得到425萬美元的預付款。安全信息傳遞系統可以應用于音樂發行方面,它讓藝人更清晰地看到資金的流向。沒有中介公司時,平臺可以在合適的價位下,向藝人保證唱片的收聽率。
“企業許可”
就像食品行業通過不斷減少中間環節來拉近消費者與制造商之間的距離,音樂行業經歷了一次成熟的重組過程,即使沒有顧及到所有的方面:“這種模式對于說唱或者電子音樂來說是可行的,它們需要減少制作成本,” I See Colors的工作人員說道,“在通俗音樂中,做錄音帶是很昂貴的,我們仍然需要制作方來尋找作曲者、錄音棚、考慮媒體定位、給藝人發補貼。”在mainstream等大型傳媒中,音樂制作也發展出了獨立性:巨星德雷克或者碧昂斯,他們自己制作唱片并把發行事務交給一些公司來處理。逐漸地,藝人們回到了為自己發唱片這個過程的核心。多米尼克·特雷穆伊爾強調道:“年輕人們通過標榜一些唱片公司以及與一些企業協商許可來包裝和推廣自己,但是一些明星,他們成為獨立音樂人,是因為技術使然,網絡發行簡單易行還可盈利。”音樂行業采取行動支持數字音樂的發展:6月,與法國成功音樂獎齊名的美國格萊美獎,修訂了其規定,該獎項對于專門發行數字音樂的獨立藝人開放——數字音樂之前并不參與獎項評比。音樂人Chance the Rapper通過Tunecore自制與發行唱片,在今年2月奪取了3項大獎。去年這個時候,他甚至都沒有自我介紹的權利。
[譯自法國《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