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碰不約

江志強

作家三毛和漫畫家蔡志忠是眾人皆知的摯友。他們之間的交往，極為獨特。用三毛的話說，叫“只碰不約”。

在《我的寶貝》一書中，三毛將蔡志忠稱為“沒有一絲強求意味的朋友”。她認為，該來的朋友，時間到了自然而來；該去的朋友，如果勉強得吃力，不如算了。

事實上，在三毛和蔡志忠第一次見面之前，彼此之間都用不同的方式和途徑關注著對方，相互間早已“熟悉”。

關于他們的結識，緣于一次電話。這個電話是蔡志忠打來的，但蔡志忠的電話并非打給三毛，只是三毛代接了，彼此就此相識。當時，雙方都已在各自的領域取得不小的成就。但，結束通話之后，彼此并未急著見面。

那年，蔡志忠出版了代表作《自然的簫聲——莊子說》，產(chǎn)生很大反響。蔡志忠在贈予三毛的書上寫道：“請三毛多多……指教。”

看著蔡志忠的漫畫，品讀蔡志忠頗為有趣的留言，三毛覺得甚是有趣，感動不已，遂打電話致謝。

就是在這次電話里，他們不約而同做出一個約定：“我們絕對不刻意約定時間、地點見面，一定不約，只看緣分。”

說到做到，二人真的沒有約過。三毛感嘆說：“約的就是——不約。”

不久后，蔡志忠讓人給三毛送來一只甕，三毛識貨，大呼：“哦，窯變！”立即給蔡志忠致電感謝。誰知，電話那頭的蔡志忠極為平淡地說了四個字：“喜歡就好。”

直到后來見面之后，三毛才知道，蔡志忠將自己收藏的最珍貴的一只甕送給了她。為此，三毛感慨不已：“當我們?nèi)胰硕夹蕾p過這只帶給我巨大快樂的甕時，還是沒有見到送甕的主人。”

終于，在一個極為偶然的場合，他們見面了。三毛到皇冠藝文中心辦事，恰巧“碰”到了蔡志忠。

關于這次見面，三毛進行了極為形象的描述：我看了一眼那個青年，發(fā)覺眼前的人正是蔡志忠。而他，也突然看見我，兩個人同時跳了起來，我尖叫一聲他的名字，用手向他一指，好似正要出招，而人還懸在半空中。老天叫我們不期而遇，我那個尖叫，出于自然，而且是漫畫式的……

茫茫人世間，三毛和蔡志忠的這份獨特友情，就像一只盛滿美酒的甕，純純香香，干干凈凈，不染俗塵。物欲橫流中，像他們這樣獨特的交往方式，能有多少呢？

正如三毛所說：“抱著‘無為而治的心情去對待人際關系，發(fā)覺那是再好不過的。不執(zhí)著于任何人與事，反倒放心。”

（一米陽光摘自作者博客 圖/關節(jié)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