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伊夫·勒魯+Joyce
沸騰的激情點燃了里昂,新一代設計者們用獨具匠心與創意滿滿的海報裝點了它的大街小巷。
那些走遍里昂街巷的閑逛者、路人還有好奇的人,你們可能注意到了,法國第三大市鎮里昂的墻面、門、巷子,或者庭院有時會轉變成一片大的露天展覽場地。為了推廣搖滾音樂會,藝術家、插畫家、設計者或者業余愛好者們在創意方面展開了一場別開生面的競賽,使得整個城市都活躍了起來。這個誕生于20多年前的設計傳統一直發揚到了羅納河和索恩河的合流地區。自2000年的下半年起,這項傳統經歷了一次新的跳躍性發展,這得益于一些組織者、協會團體、酒吧或者音樂廳的出現,以及一些充滿新意的年輕插畫家的到來,他們用一些簡單的畫報、復印品和絲網印刷品,源源不斷地給這個城市的墻面帶來更多的創意與趣味。
彩鉛或氈筆
“在里昂,我們仍然喜歡自己去印刷海報,并在夜晚到來的時候親手貼海報。”畫家加爾·洛特笑著說,她可能是最具創意的新一代畫家之一,她的創作包括水彩畫、彩鉛和氈筆畫。里昂城市中的其他畫報作品還包括居·德·布孤的紅環畫和中國水墨畫;貝特朗·布夏東創作的將金屬美與新藝術融合的作品;費莉西· 朗德利文的拼貼作品,以及特里斯坦· 佩爾東和讓-米歇爾·貝爾托利亞斯(我們可以把他看作這場運動的前輩或者規劃人)的畫作和絲印——這些都使里昂成為了名副其實的音樂畫報之都。
有時,節日海報的設計刻板,只是局限于整齊地羅列一些樂隊的名字和標志。里昂的插畫家們不采用這種排版,他們盡情地自由發揮。音樂會的組織者或舉辦場地專門為了那些經過這座城市來演出的樂隊定做海報。雖然這些海報只是暫時展出,但是它們的出現帶來了一種別致的創作潮流。
眾多的年輕插畫家,斯特拉斯堡裝飾藝術高等院校或巴黎美術學院的老學生們在里昂激情洋溢地創作。他們被合適的房租和大量的藝術商業活動所吸引而聚居于此。同時“粉飾與甲殼”、“隨心所欲”等藝術家團體的創造力也不可小覷,比如各種絲印作坊的作品都令人耳目一新。里昂先鋒派核心人物、音樂會的組織者、展覽會特派員、發行人、海報印刷與收藏者“時髦胡子”解釋說:“這項運動可能開始于2003年或者2004年,在這一時期里昂許多新場地同時開放,比如Grrrnd Zero、Sonic和摩登雜貨店Epicerie moderne,它們的成功使得音樂會不斷增多,所以相應海報也隨之增加。藝術家們剛好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據“車站市場”(10年前的一個開放寓所和音樂廳)的傳媒負責人本杰明·科赫萊爾說,這種活力自2010年初以來不斷加強。一股新風吹進這里的音樂會組織機構,他們組織一些小規模的咖啡館音樂會,當然,還有社團活動,比如社團“謝謝,晚安”“人字拖”“自發的一代”“虛無磚頭”都在中等規模的音樂廳組織活動。
朋克的自由主義準則
里昂這座城市能與現代電子音樂聯系到一起,得益于有15年歷史的聲之夜音樂節。我們在這里提及的音樂節搖滾演出偏向于吉他搖滾、迷幻搖滾、民謠,當然也有朋克樂。因為,說到底,里昂音樂海報中所體現的精神與審美,與電子音樂特有的抽象概念相距甚遠,這些海報的靈感是從七八十年代的藝術創作中得來的。七八十年代是朋克樂盛行的年代,音樂發燒友自己編印雜志,他們的獨立音樂精神和D系統(即DIY,就是自己動手制作)影響著現在創作演出海報的藝術家。除了朋克的自由主義準則,里昂插畫家們在其作品中也往往會涉及一些代表性藝術家,這些藝術家經常是與舞臺搖滾相關,不過也有與美國先鋒派漫畫相關的人物,比如羅伯特·克魯伯、查爾斯·伯恩斯、蓋瑞·潘特、丹尼爾·克洛維斯、阿特·斯皮格曼(他創辦了圖片雜志《Raw》)。插畫家們同樣也欣賞美國明尼蘇達州夜行者(Nignt People)唱片公司和美國人雷蒙德·帕迪伯恩所設計的唱片包裝,還有一些自由表現藝術的作品。
藝術家們因其畫作線條的或細膩、或粗狂的特色,和拼貼、復印、絲印作品中簡單的技巧而出名。正如同現在音樂家和唱片公司擅于借助黑膠唱片、錄像帶、電子電路等低技術含量的技術手段贏得受眾一樣,一大部分的里昂插畫家創作時也不再使用電腦和字體樣本,轉而返璞歸真地運用原始的創作方式。
讓-米歇爾·貝爾托利亞斯從在雜志《廢鐵》里出版第一批作品開始,就忠于自己的創作原則和技巧。他用割刀與膠帶打造拼貼藝術,把繪畫與標記、絲印、復印結合到一起。他解釋道:“創作音樂會海報本身不存在客觀的經濟效益,重要的是要宣傳這場演出并且能一下子抓住人們的注意力,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藝術家創作的目的就是為了更多地參與到那些對他們珍貴的事情當中去。”
勝于膠水的膠帶
那些音樂節海報是由組織者或者他們的朋友創作完成的,他們不是為了盈利,也不是專業學習藝術創作的。創作這些海報需要藝術家們的首創精神和各類組織機構的志愿服務精神。完成一次音樂會宣傳,就要有人設計、拼貼海報,有人提供酒吧場地。音樂節海報的設計者之間沒有等級差別,他們的創作環境自由,自發性強。但是,設計者們也擔負著繁重的工作,收益甚微,完成工作全憑奉獻精神。畫家兼音樂會組織者費莉西·朗德利文也是志愿創作理論的擁護者,這一派理論注重團結一致、志愿服務、自我學習與業余愛好實踐:“說到底,把我們聯系到一起的,是團體意識。我們都并不富裕,我們做這些是出于樂趣,為了支持我們熱愛的音樂。總之,我大概可以這么說,我并不以創作海報為生,但是我的生活所幸有它。”
藝術家們想美化城市墻面的意愿并不是一直沒有非議的。在2000年期間,里昂市政府強烈打擊張貼海報的行為,他們認為這些海報與其說是具有藝術性,不如說是不太正規,于是對創作者們發起了一系列的指控。但是這些年來,并沒有在任何地方實行這些訴訟程序(插畫家們被免于起訴)。政府阻止藝術家們張貼海報起到的唯一效果就是鼓勵了海報設計者們更多地使用膠帶,而不是可能在墻面上留下痕跡的膠水。創作者后來更偏向選擇一些已被官方允許的墻面或平面。盡管如此,這對于打消設計者們的積極性來說還差得遠。“時髦胡子”說:“正如你們所知,我在電影界、音樂界、出版界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讓自己開心,毫無功利心可言。我經常與設計師加爾·洛特或者費莉西· 朗德利文他們一起工作。我們經常與音樂、音樂會打交道,我們是比較小眾的那一幫人,我們的審美觀和創造力根植于日常生活,藝術對于我們來說是一種生活的方式,也是滋養這座城市的方式。”
[譯自法國《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