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巧梅
爺爺的臉憋得紫青,就是發不出一個字音來,順著他那顫抖的手所指的方向,我試探地趴在他耳邊問:爺爺,您指的是那棵老楸樹?
爺爺那渾濁的眼眸里露出一絲喜悅。
我點點頭,轉身走到院子,掄起鎬頭使足力氣,在以前爺爺說的那個位置吭哧吭哧地刨起來!
隨著坑外的泥土的增高,爺爺經常講的那個故事再次在我腦海里浮現……
爺爺說:那年,他正在村外的小山崗上打柴。突然,一陣噼里啪啦的槍聲響起來,聽聲音應該是在三里地之外的棗園村。爺爺嚇得柴禾也不要了提著斧頭就往村里跑,剛跑到進村和通往公社的那個交叉路口,就碰見一個穿著長袍,提著一個鐵箱子的中年男人上氣不接下氣的跑過來!到了爺爺跟前,那男人把箱子往爺爺手里一遞,說:老鄉,幫忙把這只箱子收藏好,假以時日我還活著定會前來取走!
你是?爺爺遲疑著問。
我是地下交通員黃東方!后面是我的兩個兄弟在掩護著我,我們被敵人盯上了,不得不轉移陣地!我還拿著一份重要情報要送往縣交通站,謝謝老鄉!那男人說完就朝通往公社的那條路跑。
爺爺提著箱子剛要跑,又覺得不對,轉過頭朝著那人的背影喊:記著!王老二家,楸樹下!……
爺爺每講到這兒的時候,我都會問:那里面埋的是什么寶貝呢?
爺爺搖搖頭說:回家就挖坑埋上了,哪還顧得看?再說了,東西是人家的,咱哪能看呢?
那他回來取走沒有?我歪著腦袋問。
沒!每次說到這里爺爺就不再說話,吧嗒吧嗒抽起他的旱煙來……
砰!鎬頭撞擊硬物的聲音!我喜出望外,小心翼翼地用鎬尖扒拉著周圍的土塊,一會兒功夫,一個用油布包著的箱子形狀的東西露出來了,打開一看,正是一只銹跡斑斑的鐵箱子!我虔誠地抱著這個埋在地下半個世紀之久的鐵箱子,來到爺爺炕前。用錘子砸下那把已經被腐蝕得不成樣子的鐵鎖,打開,最上面是一張已經發黃的紙片,仔細辨認是一份活動經費籌集名單,收款人是黃東方。紙的下面是滿滿一箱子的袁大頭……
爺爺去了,我根據他的遺愿,把這箱埋藏了半個世紀的活動經費還給了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