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正傳之三杯酒

張春林

阿九善釀酒，堪稱高手；阿九正傳酒，味醇香郁，喝后回味長久。“川鹽走貴州，秦商聚茅臺”，古鎮茅臺歷來就是商賈聚散之地。阿九豪爽，結交了不少八方朋友，但酒桌上喝酒，無論杯子大小，自己從來只喝三杯。

朋友趁著酒興起哄：“阿九師傅，舍不得酒啊？”

阿九豪氣地回應：“敞開著喝，老酒管夠！”

朋友再問：“你怎么不喝？酒要大家一起喝才夠勁！”

阿九說：“喝酒嘛，隨意才盡興。再說，我天天泡在酒作坊就像泡在酒缸里，每個毛孔流出的都是酒，哈出的氣中都是酒，還用喝嘛？朋友之間，我用三杯酒相陪，不要怪罪啊！”

朋友都是性情中人，哈哈一笑，互相斗酒去了，阿九自顧慢慢品著三杯，在一旁微笑著看眾人豪言壯語的表演。

有朋友想破了阿九三杯酒的戒，于是在一次酒席上他們只準備了“三錢杯”，心想三杯酒不足一兩，看你喝完咋辦。沒曾想，就是這九錢酒，阿九硬是從開席喝到席散；換了一次酒宴，主人有意擺上足能裝半斤酒的土碗，阿九仍然不動聲色，平平穩穩喝完，倒是有兩位客人還未撐到宴席結束就趴下了。阿九笑道：“不妨不妨，不口干不上頭，一覺醒來照樣喝！”

阿九只喝三杯，其實是有原因的，這緣于多年前一次“倒酒”事件。

阿九酒廠的阿九正傳酒，從選料、取水，到釀制的各個環節阿九都親自把關。那年，阿九的老母親生病，阿九回到鄉下伺候母親一個月，好在阿九早已將釀制阿九正傳酒的秘方傳給了兒子，他完全可以放心離開。等阿九回到酒坊時正是出酒的日子，那些預交了訂金的客戶已經排隊等在門前。阿九興致勃勃地打開一壇酒，親手給每人舀上一碗，高聲叫道：“品——酒——”眾人一飲而盡，紛紛伸出大拇指：“好酒，好酒！”但是阿九卻皺起了眉頭，目光掃向一旁的兒子，兒子趕緊上前附耳說：“您走的這段日子，正巧天旱，赤水河流量減少，挑水人工費代價太大，我就用自來水代替了。反正，沒啥區別，您就不要深究了。”

阿九怒道：“別人品不出來就能糊弄別人嗎？阿九酒的牌子還要不要？這批酒全部倒掉！”

阿九向眾客戶說明原因，讓兒子立即帶伙計到酒廠去按客人預訂的數量進酒來賠付大家。

在再次開釀前，阿九帶著酒坊上下老少來到赤水岸邊舉行了莊重的感恩儀式，他說：“阿九酒釀得好，不是我阿九有超人的能耐，這首先得感謝婁山，感謝赤水，感謝大家的關照，好山好水好人，才能有真正的阿九酒啊！”

從這以后，阿九更注重選用糧食和水質了；從此以后，阿九喝酒只喝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