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龜腹中藏碧珠

若有情

江南水鄉豐太鎮上，有一家叫“濟生堂”的藥鋪，當家的姓許名仁達。許仁達雖為名醫，但已近不惑之年還無子嗣。

這天一大早，有官差要帶許仁達去為寧王爺醫病。這寧王爺是當今皇上的叔父，最近患了頭疼病，連太醫院的御醫也束手無策。

許仁達知道這不是什么好差使。可皇命難違，一時禁不住流下淚來。

突然一聲“無量天尊”驚醒了許仁達，他抬頭一瞧，只見一道人出現在眼前，便道：“道長你……”

道人遞給許仁達一張靈符，告訴許仁達寧王爺并非患了怪病，只是被鬼魅所擾。只要許仁達將這張靈符拌湯藥讓他服下，便可驅除鬼魅。事成之后，他要許仁達幫他把王府后花園的石龜討回來給他。

許仁達行醫多年，鬼魅之事雖未曾經過，但也聽說過。見道人如此說，雖半信半疑，也只能試試看了。

沒想到道人的方法還真靈，寧王爺服過許仁達配的湯藥后，頭痛再未發作過。寧王爺大喜，定要重賞許仁達。

許仁達前來醫病實屬無奈，如今化險為夷，只記得道人的叮囑，便道：“王爺，小民不貪圖金銀。只是小民宅院之中缺一鎮宅之物，聽說王爺花園中有一石龜，可否賞賜給小民做鎮宅之用？”那只石龜在花園中有些年頭了，平時只是個擺設，并無他用。寧王爺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許仁達謝過王爺，不敢耽誤，雇了馬車，把石龜裝上車，就急匆匆離去了。

這天許仁達起了個大早，因路程所剩無幾，不必急著趕路，所以也就沒有催促車夫。他來到了后院停車的地方，順手掀起蓋在石龜上的麻片看了看，不料當下就驚住了。原來他看到石龜竟流下兩行清淚。石龜會流淚，這可是聞所未聞的事呀！

許仁達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斷定這其中必有蹊蹺。聯想到那個道人，他心里不禁一動，急匆匆離開客棧，請石匠照著石龜的樣子重新打鑿了一個，還在外部做了處理。直到兩只石龜看起來一模一樣，才把石龜裝上了車。

到家后，許仁達按照道人先前說的，把新打鑿的石龜送到了道人所在的山洞。回到家，他來到后院柴房，那只真正的石龜就藏在這兒。

許仁達用手摸著石龜說：“石龜呀，石龜，我雖不知道長要你干什么，但你的淚水讓我動了惻隱之心，我把你替換下來，但愿不違天意。”

正說著，柴房門突然被人踹開了，一個手持鋼刀的漢子闖了進來。

許仁達驚道：“你，你是什么人？想，想干什么？”

那漢子把刀一舉，喝道：“大膽刁民，竟敢欺瞞王爺，騙取寶物，還不拿命來！”

許仁達慌道：“這位壯士何出此言，許某人不明白。”

漢子冷笑一聲道：“那我就讓你死個明白。”

原來那個道人無意中得到一本天書，天書上說，世間有一顆叫“日月珠”的異寶，吸日月之精華，采天地之靈氣，聚萬物之靈于一體。能解百毒，治百病，而且有延年益壽之功效。有道之人若服之，還能助其得道升仙。

道人根據書上的記載，經過縝密的推算，得知此寶就藏在石龜之中，而石龜就在寧王府的花園中。道人正為如何進入王府犯愁時，皇上下旨招民間郎中為寧王爺治病。道人趁此找到了許仁達。為了保守秘密，道人不惜毀掉了天書。可沒想到，寧王爺生性多疑，許仁達一個鄉野郎中，不要金銀，只要石龜，自然引起了他的懷疑。為了一探究竟，寧王爺便派人跟蹤了許仁達。

許仁達打鑿新石龜等一系列活動，都在人家的監視之下。當道人得到新石龜，并用榔頭砸開石龜尋找“日月珠”時，跟蹤的漢子才顯身。

他用武力制住道人，逼迫他說出了其中的秘密。漢子聽后不禁動了私心。欲霸占“日月珠”為己有。為了秘密不外露，漢子殺害了道人。可憐那道人算來算去，竟把自己算了進去。漢子知道真正的石龜就藏在許仁達家里，便找了過來。

許仁達明白，對方能告訴他這些，是打定主意要取他性命的了。他又豈是漢子的對手，被一刀劈中撲倒在石龜身上，又順著龜身滑到了地上，鮮血染紅了石龜。漢子見許仁達沒了氣息，便揮刀劈向石龜，竟一刀把石龜劈成了兩半。只見石龜腹中露出一顆碧綠碧綠的珠子，發著瑩瑩之光。

漢子見狀大喜，便彎腰去撿。就在這時，已被劈為兩半的石龜又突然合在了一起，把漢子夾在了中間。漢子拼命掙扎，卻無濟于事。石龜竟像吃東西一樣，一點點把漢子吞噬掉了。

許仁達迷糊中看到一個青年拿著一顆碧綠碧綠的珠子，在他身上滾動著說：“我雖有千年的道行，但也只有靈氣，卻不能為人。是你的鮮血給了我人氣，讓我能幻化為人了。你被惡人所殺，我用日月珠救活了你，也算一報還一報了。咱們就此別過，日后有緣定能相見……”

說罷青年一閃身就不見了，許仁達猛一睜眼，發現自己躺在柴房中，石龜和那漢子竟不知去向。他像做夢一般，迷迷糊糊回到前院。

這時就見夫人王氏的貼身丫鬟匆匆趕來說道：“老爺，夫人病了，你快去看看。”

許仁達一驚，忙急步趕回臥房。只見夫人王氏半躺在床上，一手捂胸，欲嘔不止。許仁達二話不說，上前就為夫人把脈。把完脈他突然一把抱住夫人，說道：“夫人，你，你有喜了！”

“什么？這是真的？”王氏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許仁達喜道：“是真的，夫人。”

“天啊，菩薩終于顯靈了！謝謝菩薩，謝謝菩薩給我送來孩子……”王氏雙手合十，一時竟喜極而泣。

十月懷胎，王氏產下一子。令人吃驚的是，孩子出生時嘴里竟含著一顆碧綠碧綠的珠子。這不是“日月珠”嗎？許仁達見狀，驚得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選自《民間傳奇故事》2016.10上

（段明 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