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ss的四種含義

謝寧遠

有年紀小我幾歲的女孩寫郵件給我，說買過我的書，從頭看完，很是喜歡，現今正處在進退兩憂愁的尷尬地帶，于是才想到跟我一股腦倒出她心中所惱。

大抵就是她喜歡父親同事家的一個男生，從五年級一直喜歡到大二。兩個人大學不在一座城市，但每每回家見了面還是一點都不生分，從小她就在他家吃飯，在他家午睡，簡直和男生媽媽的閨女沒有區別。男生為人無話可說，吃飯從不讓她掏錢，她生日更是年年記掛在心，去多遠的國家玩兒都不忘給她寄禮物……

青春年少樣樣好，而轉折的地方是：“但他好像一直把我當男人……高中時，只要我來大姨媽，他就滿樓層吆喝，驚奇得好像我在教室里生了顆蛋似的。放學看到我就從后面用膝蓋偷襲我，看我猝不及防地摔趴下才得意地飛快閃人。我也想表白來著，但是，如果被他拒絕的話，以他唯恐我不出糗的性格，放假回到父親單位家屬樓那一片，見著我爸媽肯定會大肆宣揚，你們家閨女說她五年級就非我不嫁呢！大學這幾年我戀愛過，他也戀愛過，不過都是不同時間段，有時我想看看他女朋友照片，他還死活不給，我該怎么辦？”

在給女孩回復的郵件里，我沒有佯裝戀愛軍師，去講什么道理，只是跟她說周末有空的話，可以看看好多年前的一部港產片《每當變幻時》，電影里楊千嬅和陳奕迅分飾的男女主角挺像這一對的。

楊千嬅一個人在香港的菜市場靠賣魚站穩腳跟，活得辛苦，從不修邊幅，一年年還是單身。隔壁阿姨看她老大不小的，還不懂打扮自己，拿出口紅讓她擦一擦，告訴她，女生稍微收拾一下就會看起來很不一樣。她有點陌生地拿起口紅，抹在嘴上，對著鏡子微微一笑，的確覺得自己和上一秒鐘有些不一樣了。

這時頑劣的陳奕迅沖過來，望著她亮晶晶的嘴唇大聲壞笑，女生突然覺得很羞恥，用力伸手抹掉了嘴上的口紅，惱羞成怒地追著男生滿菜市場跑。

電影放到這里的時候，讓人鼻子很酸。楊千嬅在大銀幕上難過地說，她終于學會了這個單詞，Miss。它很短，拼寫起來只有四個字母，卻包含著四個彼此有聯系的意思：錯失，掛念，遺失，未婚小姐。

她在乎他，因此特別害怕他察覺出，她有一顆想要變得溫柔、漂亮、受歡迎的心。

她或許也在等一個水到渠成，但有時候你不硬著頭皮往前邁一步，就永遠也不會看見水到渠成的場面。

其實何止是在電影里呢？楊千嬅和陳奕迅的故事，早就在很多論壇上被寫成了長長的帖子，被很多人當成一個稱得上經典的遺憾。有一次陳奕迅在演唱會上和謝安琪對唱了一首歌，于是無聊的港媒們就借著這個亂寫新聞。陳奕迅的回應很簡單：“我和她（謝安琪）不是好朋友啊，只是OK朋友。見過家長的才是好朋友，我和楊千嬅就是好朋友。”

其實有什么所謂呢，好朋友也罷，OK朋友也罷，終究都不是她想站的位置。楊千嬅自己很早很早以前就說過：“我的開心都在電影里，不開心都在歌里。”仔細一想，從《可惜你是水瓶座》到《自由行》，她還真沒唱過一首多喜樂的歌。戀人啊戀人，道理總是簡單，做起來卻依然難，兩個悶棍之中，總要有一個率先砸向另一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