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嚴涵

有人說，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那么，我親愛的父親，多少個三百六十五天，你陪我一起走過，從未缺席。我該拿什么來訴說這一份感動。

小城，雙休日，一周難得的家中晚餐時光。初春乍暖還寒，正是螺螄上市時。由于一家人都愛吃，父親一大早便親自去市場，一個一個揀了回來預備晚上的佳肴。

父親是炒螺的好手。料酒、菜籽油、蔥、姜、蒜，準備好這些后，大勺就在各種調料前靈活翩躚。下螺螄，翻炒，勾芡，收汁。隨后小火慢醅，蓋上鍋蓋悶上二十來分鐘，出鍋！

一家人吃螺的姿態各異。父親最為熟練，螺放在嘴邊，只一吸，一咬，便能嘗到鮮嫩多汁的螺肉。母親次之，偶爾需要木筷的協助。我是最無能的一個，只能拿竹簽子一一挑了來吃。這種吃法極為麻煩，且花費的時間也多。每每當父母面前的螺殼都堆成初具規模的小山時，我才只吃了十個不到。

父親似是有意識地停下來等我與母親，手里捏著一只螺，也并不著急放到嘴里。用筷子學著母親的模樣慢慢地將最外層的黑殼掀開，抿口黃酒后再拿著牙簽去挑殼里的螺肉。父親是故意放緩速度的，慢吞吞地似拖著不肯交考卷的孩子，端坐在那里，時不時給我夾一筷子的魚肉或給母親盛上一碗甜羹，眼瞅著我與母親面前堆起的螺殼漸漸高了起來，才肯繼續吃。每每盤中的螺剩了約摸有三分之一的時候，父親就不吃了。停下來，把螺全部撥到靠近我與母親的這個方向，接著開始小口小口地抿酒，眼眸含笑著看我與母親。那時父親的目光最為綿長深厚，只是靜靜地，靜靜地安于那方，似古井無瀾，卻有幾分陽光明媚的溫情在里頭，融融的，暖暖的，不同于似水的柔情，更多的是如山般的厚重。

飯后，我幫母親收拾桌子。當看清原先父親面前的那堆螺殼時，我有些微怔，那是清一色的小螺，不過小指大。一盤螺螄，大大小小，數不勝數。原來父親總挑小的吃，以至于我品嘗到的，都是大螺。問父親為何，父親只是草草應付道：“小的入味些。”我看著父親躲閃的眼神，心中微疼泛酸的情愫幾近溢出。

在家中，我的東西一直都是最好的。從睡覺時高度適中、軟綿厚實的枕頭到書桌上擺的一個個新鮮蘋果，從冬天穿的棉拖鞋到夏天手上佩戴的驅蚊手環，父親總是無條件地寵我，卻總是嘴硬不肯承認這一切。不肯承認枕頭的枕芯是他買來換的，不肯承認每天按時放在桌上的蘋果是他削的，不肯承認棉拖鞋是他請奶奶幫我縫制的，不肯承認……還有，不肯承認他對我所有所有無條件的愛。

父愛無言！我的父親，用他博大而無私的胸懷去庇護他不懂事的女兒，用他寬廣而仁厚的心靈去陪伴一個孩子的成長。所有的父親都是一樣的偉大，從不羨慕麥家的兒子有那樣一個慈愛耐心的爸爸，因為，我也有一個毫不遜色的父親。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愿以后的日子里，父愛常相伴。

【教師點評】

文章緊扣“螺螄”這個生活中極為細小的素材，將買螺、炒螺、吃螺的情節巧妙安排，詳寫了父親“吸螺”的高超技藝，以及“等候我和母親”的畫面，將父親愛家、愛我刻畫得淋漓盡致。尤其是我遲遲不能發現的許多的小細節（父親挑選小螺吃）中更能凸顯“慈父”形象。這樣的細節，在寫父親的文字中，并不多見。文章的小作者將“平淡之處見真情”用墨如潑地演繹得恰到好處，更能于點面結合之后，升華情感，將“麥家的兒子有慈愛耐心的爸爸”，與“我也有一個毫不遜色的父親”相映生輝，巧妙揭示“父愛”主題。（指導教師：夏年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