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一秒鐘的浪漫

杜學峰

T79次列車上，一張椅子上同坐的是一對母子。黃昏時分，母子倆開始坐立不安起來，孩子站到窗玻璃菏把臉都貼扁了，向外張望著。

我問那個一直在張望的孩子，有什么事情要發生嗎？他媽媽不好意思地沖我笑笑。孩子轉過身來對我說：他爸爸是火車司機，忙得快一個月沒有回家了；今天是他爸爸45歲生日，他和媽媽想給爸爸一份生日禮物，于是，特意坐這趟火車，希望可以與他爸爸開的那列火車相遇，看一眼爸爸。

我這才知道，母子倆在火車時刻表上查到，傍晚6點多鐘時，T79和T91次列車將會在湖北孝感區域內的某一個地方相遇。也許這兩列火車擦肩而過的時間僅為1秒鐘，但母子倆卻非常期盼，能在這相遇的一秒鐘送上笑臉和祝福。

過了一會，遠處傳來另一列火車的“轟隆”聲。貼在玻璃窗上的孩子大聲叫著：“來了！來了！爸爸的火車來了！”孩子的媽媽把上半身挪了又挪，把臉緊緊地貼在窗玻璃上。車廂里頓時鴉雀無聲。那個男孩激動得不停地抖動著身體，將畫有蛋糕的畫，死死地貼在窗玻璃上。蛋糕旁，有一行玫瑰色的字：“老公，保重！”一位妻子送給丈夫的全部思念和牽掛，也就由這四個字表達出來！ 很快，T91次列車開過來了。在兩列火車相錯的一瞬，我看見——那孩子舉著蛋糕大叫著“爸爸”；他媽媽按捺著要跳起來的沖動，安靜地把臉貼在玻璃上。

真的，就是一瞬，一秒鐘吧，T91和T79就完成了相遇的一刻。孩子興奮不已地從玻璃窗前撤回座位，他的媽媽還愣是把臉貼在玻璃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