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故事的旅程

王琦

一個在紐約開出租車的司機，在網上分享了他的一次經歷。

有一天，司機接到電話，前往一個地址載客。到達地點后，他按了按喇叭，但沒有人出來；他打了電話，也沒有打通。他開始有點不耐煩，因為很快就要到休息時間了。

司機本想放棄，直接把車開走，但他還是耐著性子多等了一會兒。接著，他下車按響了門鈴。一個蒼老、虛弱的聲音在門里響起：“請等一下。”司機在門口又等了一陣，一個嬌小的老太太才慢吞吞地打開門，手里提著一個小行李箱。司機看著老太太，猜想她至少有九十歲了。他向門內瞥了一眼，驚訝地發現屋里像是沒人居住一樣，家具都蓋上了布，四面墻光禿禿的，角落里有一個敞口的箱子，里面堆滿了老照片和一些紀念品。

老太太開口說：“年輕人，可以麻煩你幫我把行李箱拿上車嗎？”

“沒問題。”司機把行李箱放進后備廂，轉身回來扶著老太太坐進車子。老太太謝過司機，遞給他一張寫著地址的紙條，要求司機從近郊走。

司機說：“那樣我們會繞很多路。”老太太回答道：“沒關系，我不趕時間。我要去的是安寧療養院。”司機聽了暗暗吃驚，那不是老人們等死的地方嗎？

“我沒什么親人。”老太太說，“醫生說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聽到這里，司機關上了里程表，載著老太太向近郊開去。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里，他們穿梭在各條道路上，老太太指給司機看許多承載著她回憶的建筑：她工作過的飯店、她和丈夫早年住過的房子、年輕時她愛去的舞廳……在經過某些街道時，老太太會請司機開慢一點，她全神貫注地向窗外看著，一言不發。終于，老太太說：“我累了，我們去目的地吧。”

到了療養院，司機扶老太太下車，說：“這一趟我免費載您。”

老太太有些驚訝，司機微笑著，上前給了她一個擁抱。老太太紅著眼眶說：“這個傍晚你帶我回顧了一生的故事，我感到非常幸福，謝謝你。”

司機寫道，他慶幸自己耐心等待了片刻，才沒有錯過如此有意義的事情。

生活中，我們總會認為“速度”或“效率”才重要，何不在忙碌中付出一些耐心，哪怕只是安靜地陪伴，或默默地聆聽，也會收獲動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