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云棋者癡誰解其中味

◎文/廣西·陸言

都云棋者癡誰解其中味

◎文/廣西·陸言

年過半百迷上了圍棋，實在是一件辛苦的事情。首先，是棋藝難以提高。年紀大了，厚厚的一本定式記不住一兩個。打棋譜吧，打了半天，也不知所云，總弄不懂人家為什么要那么走。所以，下了幾年的棋依舊無所長進。其次，是找不到下棋的人。本來，單位下圍棋的人就不多，下來下去就那么幾個人。加之我棋藝又不精，久而久之，那幾個棋友都不愿和我下。常常為了求他們陪我下幾盤棋，我得開上半包煙，還要屈尊叫他們幾聲師傅。到后來，連我自己都懷疑自己在圍棋上是否是個弱智。其三，是于心不忍。好不容易有人和我下棋,我當然不愿輕易收兵，在別人家里一下就到半夜一兩點,女主人只好衣冠楚楚地陪著。冬天還好，夏天可就遭罪了。下棋的人又喜歡抽煙，搞得滿屋子煙霧繚繞。性格再好的人時間久了也會不勝其煩。因此，只要女主人一個臉色，幾聲響動，我就只能草草收兵，悻悻然打道回府。時間久了，也就不好意思經常去打擾人家了。

感謝電腦，將一個娛樂城搬到了家里。空閑時，坐在房里鼠標一點，全中國漫游，上海沒人下我到重慶，重慶滿了我去天津……千里之遙，瞬間即至，不愁找不到棋友，想下多久就下多久。棋藝差也不怕，游戲網站按棋手對局的成績給每人標出等級分和勝率，一按鼠標右鍵就一清二楚。我就專找等級分和我一樣或者勝率比我低的人下。“低中更有低中手”，不怕尋不到贏棋的樂趣。遇到連輸十幾盤，等級分太低，沒人愿意跟我下時，我就到單位找個高手，要他替我下，待他一連砍翻五六個，積分又扶搖直上時，我又可以繼續在黑白道上逍遙一番了，或者，棄掉原來的網名，重新注冊一個名字，改頭換面，從頭再來。

不過，畢竟歲月不饒人，年紀大了，反應慢，算度不清，再加上老眼昏花，看不清楚，已經死定了的棋還要一味去走，讓人家在別處圍成大空，或者自己緊自己的氣，讓人家一把提掉，大好河山毀于一旦。因此，經常是一晚上沒贏一盤，懊喪得睡不著覺。垂頭喪氣之余，我有時也會祭起阿Q精神，自己安慰自己：我那盤棋那幾步走得實在是妙，就是馬曉春、常昊來下，也不過如此。遇到自己狀態好，抓住高手們的一個漏勺、一步昏著，殺死他一片或提掉他幾子，使自己一大片子死而復生，反敗為勝，我會高興得手舞足蹈，搞得老伴緊張兮兮的，以為我發了精神病。有時候對方掉線，等待之余，我就打開網站看看新聞，聽聽音樂，或者進入QQ吧找個人聊聊天，一點也不寂寞。行棋之中，看到對手走了瞎眼棋，我就打過一行字去，幽他一默或者調侃他幾句，招來一串罵聲也無所謂，反正他看不見我，也不知道我是誰。時間一長，不僅長了棋藝，那電腦也玩得蠻熟了。這不，就連這篇稿子也是在電腦上打出來直接發到編輯的電子信箱里的。

如今，我與電腦已如膠似漆，難舍難分了。看到我這副模樣，老伴和兒女們少不了嗔怪。唉，都云棋者癡，誰解其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