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

正沐陽

呃……上次說到哪兒了？

對了，模聯！關于到底是“模聯”還是“魔聯”，究竟什么是模聯，請自動上網補腦科普——嘿嘿，接下來你們以為我會按常規透露點什么？什么什么唇槍舌劍？什么什么最佳辯手？什么什么非友好鄰邦的交頭接耳事件？……

No，No！話說我第一個想起來的關于模聯的，就是——褲子！

這全都是因為我，我沒有西褲！而模聯規定，參與的人員必須要“著正裝”！

本來嘛，在這個電商時代，在網上商城三下五除二很快就能解決的事情，結果都是因為我幾乎到最后才想起“著正裝”這碼子事，把大家弄得焦頭爛額——“你啊你，看吧，永遠都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我媽在電話里咬牙切齒地說道。

好好好，我承認我見棺材了總行了吧！我心急火燎地想，怎么辦？可時間已經毫不留情地來到了下午5點，我知道離明天出發參加模聯的時間不到14個小時了。沒時間商量，我們家所有的男士——我外公、我爸還有我，直奔徐家匯！

到了某大商場的兒童服裝柜臺前，比比畫畫斷斷續續說完要求，營業員直接而干脆地說：“我們這里沒有大個子兒童能穿的西褲，我建議你們去某商場二樓看看。”

我這個“大個子兒童”還有什么好說的，只能立刻跟外公老爸乖乖地跑到某商場二樓的成人西裝柜臺。

一個涂著血紅嘴唇的營業員熱情地迎上來，給我老爸推薦店里的最新款，又不失時機地慫恿外公買打對折的西裝，我老爸直搖頭，指指我說：“我們要看看他能穿的西褲……”

“紅嘴唇”馬上皺起了眉頭，輕聲嘟噥著：“我們這里哪里有這么小號的成人？”

哼哼，我立刻狠狠地白了她一眼，心里說，你才是小號的成人！你們全家都是小號的成人！

時間就這樣被來來回回消耗了一個多小時，眼看時間不早了，老爸只好打電話求助老媽——唉，我就知道不會有什么好結果——老爸和外公居然把我拖到賣女式褲子的柜臺那里！鬼知道我爸連比帶畫說了什么，那里的營業員居然熱情萬分，立馬取下一條女褲，在我身上比來比去！

可面對我的義憤填膺，老爸和外公居然異口同聲地說：“可以的！”

他們說，首先，都是黑色的褲子嘛，有什么關系，顏色具有普及性或者說是迷惑性，因為黑色是男女通吃的。

他們說，其次嘛，樣式呢，不就是前面拉鏈，簡簡單單，有微微彈力，根本看不出什么和性別相關的要素。

他們說，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如果不買，你明天穿什么？黃運動褲配黑西裝？

……

好吧，這每一條聽上去都很有道理，可又是無比沒有道理！唔唔唔，老爸和外公，要么你們自己來穿——緊身的女式細腿褲哎，上面還有暗花！

可是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樣，你只要想象一下，一個剛剛試穿過女式細腿褲的少年，別扭地跳上地鐵，心里無比氣憤糾結，你就知道我的憋屈，你懂的——生活就是這樣，哪里有什么一切順利——還好，出門前我外面穿了大外套！謝天謝地沒人看我。

或許是為了安慰我受傷的心靈，或許是為了抓緊最后進入倒計時的模聯時光，平時不茍言笑的外公突發奇想地在地鐵上跟我大談利比亞戰爭，還有什么哥倫比亞大毒梟的傳奇……噢，他的聲音那么大那么大，而且還是湖北腔！看著他慷慨激昂的樣子，旁邊有人偷偷在笑，我只好壓低聲音不斷提醒他：“小點聲音小點聲音啊，外公不要吵到人家啦！”

可是那時候外公好像有點“人來瘋”了，他居然大聲說：“有么子關系嘍，我又不要他們聽。話說這一天，在聯合國里白胡子大爹和黑胡子二爹又碰頭了，連沒得胡子的三爹都到了。沐陽，你猜猜看，我說的是哪幾個國家？”

外公的湖北腔本來就重，加上他突然即興發揮，簡直就是地鐵上的湖北評書——我嚇了一跳，用余光瞥了一下旁邊的人，大家好像并不介意，還有人不時露出很寬容的微笑——越是這樣，我越覺得尷尬無比。

可是，看到外公迫切要我回答的樣子，我又只好含含糊糊地說：“呃，不知道哦……小點聲啦……”

主席：現在我們繼續我們的會議。請委員會對決議草案表決，根據它們被提交到秘書處的時間，一號草案國是……

主席：有無問題或動議？……

美國代表舉牌：“美國動議一個時長為3分鐘的有組織的核心磋商來討論一號決議草案。發言時間為60秒。”

主席：“謝謝，請同意該動議的代表舉起你的國家牌……

……

“關于利比亞戰爭，我們哥倫比亞人民特別希望各方保持冷靜。平民是最無辜的，我希望能停止內戰，以大局為重，而且最重要的是，要尊重國內人民的意愿，盡可能排除別國的強權高壓。哥倫比亞是熱愛和平的國家……”

事實上，作為哥倫比亞共和國“大使”，我雖然穿著帶有暗花的女式西褲，但這并不妨礙我舉牌陳述我們對和平的向往。當然，也有例外，就是當另一國舉牌表示希望卷入戰爭的時候，我們紛紛忘記了自己“大使”的身份，義憤填膺地交頭接耳起來，我們議論得那么熱烈，以至于主席不得不臨時干預——結果，唉，那個戰爭狂人當然被投了否決票，可是那些私下交頭接耳的“大使”們，因為違反了模聯規則，統統被罰做俯臥撐！

哎呀，和平也是要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