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第二十二條軍規》中的人物塑造特點

摘 要：人物是小說創作的靈魂與關鍵所在，作家往往通過傳神的人物形象來引領讀者認識世界，彰顯主題。《第二十二條軍規》作為一篇反戰小說而顯得獨具一格，人物眾多但有條不紊，情節冗雜但卻主題鮮明，其富有特色的人物塑造方法無疑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了解它對于我們深刻理解小說的豐富內涵不無裨益。

關鍵詞：第二十二條軍規；人物塑造方法；黑色幽默

《第二十二條軍規》作為約瑟夫凱勒的代表作品，具有濃郁的后現代主義氣息。反復強調的敘事方式，黑色幽默，荒誕的情節構造都為這部作品贏得了世界性的聲譽。全書中人物眾多，相互之間的關系模糊而微妙，但卻具有很強的層次性，可以被約略地劃分為四大類：約瑟林，約瑟林的戰友們；高級軍官以及飽受戰爭之苦的人民，分析全文刻畫人物技巧的手法與特點對于探索全文的主題顯得尤為重要。本作在人物刻畫方面有如下幾個特點：

第一、全書采用了按章節展開的人物記傳模式，不乏舊瓶裝新酒之感。書中42章中有37章以人物命題，小說的每一章節都重點描寫一個人物，這種人物塑造的方法一方面有利于打破傳統的按時間為線索的敘事模式，將小說的結構顛倒，給讀者帶來一種不確定與凌亂的感覺，另一方面也起到了一定的強調作用，營造了一個個相對獨立的故事單元，使得作者能夠隨心所欲地安排故事情節，將各個人物從復雜紊亂、破碎不堪的故事情節當中剝離出來，讓讀者充分領略他們各自不同的性格特點與價值取向。有如諾曼海勒所言：“該書可任意除去100頁，也不會影響全書的表現效果。”可以說這一略顯傳統但在此處卻充滿新意的故事構架模式完全釋放了作者對小說全局的掌控能力，碎片化的感覺以及反復的故事情節等后現代元素得以盡情的表現出來，從而為全書渲染了一種循環和荒誕不經的獨特藝術效果。

第二、作者對書中的主角約瑟林做了反英雄主義化的特殊處理，這在當時的小說當中十分另類。文中不乏對于英勇奮戰者的諸多譏諷之意：“想一想，像他這樣年紀的人，還在為國家之類的荒唐事情，拿自己所剩不多的生命去冒險。”美國戰爭文學愛國主義精神在約瑟林身上蕩然無存，他裝作患了肝病躲在醫院逃避戰爭，想盡各種辦法拒絕執行上級攤派下來的飛行任務，在轟炸任務當中不求成效，只顧保命……從傳統的視角來看這一切都與真正的英雄品格背道而馳，然而作者卻在這樣的人物性格塑造中挖出了約瑟林真正熠熠生輝的高尚品質，充分肯定了他在面對黑暗腐朽的龐大國際機器非人性的折磨時表現出的反抗勇氣。約瑟林總是表現得急躁不安，不停地與周圍的戰友發生摩擦，像一個受迫害狂一樣對周圍所有人都懷有戒心，不停地找女人，不惜一切地及時尋歡作樂……作者正是通過這些看起來非常反面化地性格描寫時時刻刻地提醒著讀者：當他的戰友們已然淪為唯命是從、失去個人自由意志的非人時，唯有他一個人仍有良知，有著清醒的頭腦，在拋棄了對統治階層的幻想之后，仍然對美好幸福的生活充滿了渴望。書中斯塔布斯醫生評價約瑟林：“那發了瘋的狗雜種，或許只有他一個人才是清醒的。”正是這種有悖于常理的“癲狂行為”，塑造了約瑟林這樣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平民英雄”，使小說在荒誕的悖論以及黑色幽默當中賦有了一定的現實主義色彩。

第三、書中對一系列的次要角色采取了白描手法和人物典型化處理，使許多人物描寫不多，但卻給人深刻印象。像約瑟林的戰友奧爾，內特利，亨格利-喬，丹尼卡醫生，斯諾登，麥克沃特等都是身心備受戰爭折磨，精神與思想日益扭曲、麻木的異化形象；塔普曼牧師，梅杰少校作為官僚體制的受害者，內心缺乏歸屬感，包含苦楚卻十分懦弱，沒有反抗的勇氣和力量；而卡思卡特上校，科恩中校，佩克姆將軍，德里德爾將軍則同樣地具有上層階級的狡詐、無能、卑鄙、傲慢與殘忍……作者這一明確類化的人物塑造方法大大節省了筆墨，有利于進一步捋清作品中的人際關系脈絡，突出各個階層陣營之間的根本性矛盾。以斯諾登為代表的下層軍官結局都十分悲慘，而以卡思卡特上校為代表的統治階層則是坐享勝利果實，這便更為明晰的暗示讀者書中一切悲劇發生的根源所在，憤怒地控訴了在當時那個顛倒黑白的社會環境下善良的普通民眾和有識之士走投無路的悲慘與絕望。

第四、作者在刻畫人物時采用了黑色幽默的手法，將人物性格的整個部分都掩蓋在了各式各樣荒誕的笑談、嘲諷和打趣之下，使文章的表述方式變得更委婉，隱晦，但卻也更加尖刻、發人深省，這是這部小說人物塑造的最大特點。縱觀全文無論是描述兇殘狡猾的布萊克上尉，還是惟利是圖、毫無人性的投機分子米洛，統統都采用了令人捧腹的對白和散漫隨意的語言風格，這些為小說中的所有人物都增添了一種玩世不恭，放蕩不羈的性格特點，將他們丟入到了一個狂歡式的大舞池當中盡情表演，極富戲劇色彩。正如海明威的冰山原理所述一般，水面上漂浮的是一小塊表面上的荒誕不經、縱情享樂，而水下則暗藏著深深的悲哀，掙扎和無可奈何。作者對于惡勢力人物思想上的批判變得如此戲謔，如此輕描淡寫，相反卻對有愛國熱情，勇敢、正直善良的人大加嘲諷，由此實現的這種無序感和錯位感更有助于讀者認識到當權者、投機者的惡毒無恥和正直之士、下層人民的性格上的軟弱與逆來順受。

綜上所述，凱勒富有創造性的人物塑造方法避免了傳統的平鋪直敘與道德說教，而是從反面描述、碎片化的描述當中來凸顯正面的人性，正面的獨立人格，精煉而傳神。在不同個性的人物形象的所作所為的對比當中鮮明地揭露了社會黑暗與人類普遍的生存危機，大大強化了小說的主題思想，因而在現代的文學創作當中仍然值得我們研究、借鑒和學習。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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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成梅.小說與非小說：美國20世紀重要作家海勒研究[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9.

作者簡介：

侯晨茜（1996—），男，漢族，山西大同人，遼寧大學外國語學院，2015級英語語言文學專業，碩士研究生。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