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朵梅

□常運鋒

兩朵梅

□常運鋒

“騰騰騰”她走到她跟前，說：“我想好了，咱也做買賣吧！”

她正在洗菜，仰起臉看著她，膽怯地說：“咱，行嗎？”

“咋不行？同樣是人，人家能做咱咋不能？你快做飯，飯后咱倆合計合計。”

“騰騰騰”話音未落，人已返回隔壁院。

她抿嘴笑了。這個張秀梅，啥時候也是風風火火的。上初中時就這樣，如今做媳婦了、做媽媽了還這樣。想想也真逗，兩同學竟先后嫁到了徐家，當年管勞動的副班長如今成了弟媳婦，可是在我這當嫂的面前她仍是一個副班長的派頭，老是“李素梅，咱今兒干這個吧！”“李素梅，咱今兒干那個吧！”嘻嘻，你還是副班長啊？不過，副班長就副班長吧，誰讓人家的勁頭那么足呢？有她在前頭領著，咱省心多了。李素梅這么想著，抓緊做好了晚飯，囑咐丈夫和孩子吃罷飯后將鍋碗泡上，就急忙往隔壁院走。要不然，張秀梅又該喊了。

星星閃爍，透過老槐樹的枝椏窺視著坐在屋前臺階上的倆人；微風習習，拂弄著兩個女人的發捎和衣裳。

“咱這雙手薅草、打棉花杈行，做買賣行嗎？”李素梅搓著兩只帶繭的手，仍然沒有信心。

“哎喲李素梅，我的老同學、我的嫂子，帝王將相寧有種乎？那些開商場、開門市的誰也不是天生就會經商的，你咋這么沒信心？你想想，俺哥雖然上著班，卻是自收自支單位，工資僅夠自己花。俺那口子更別說了，拱地蟲一個，如今化肥、農藥一個勁漲價，種地的收入僅僅夠本，咱不想法掙點錢，就一直當這貧下中農哦？”

“可是，咱做啥買賣好呢？”

“我想好了，開門市咱沒資金，就弄點兒貨去串村賣。貨我也聯系好了，我表哥在一個廠子看倉庫，那兒積壓了一批麻袋，眼看就要割麥子了，肯定好賣。”

聽張秀梅說得頭頭是道，李素梅的勁頭也被鼓起來了，她點點頭說：“好吧！”

“賣麻袋哩，誰要麻袋！”隔天吃早飯的時候，趁村里有人，妯娌兩個用自行車馱著麻袋，走進了東莊。壯壯的張秀梅走在前邊，放開嗓門高聲喊著。

瘦瘦的李素梅跟在后邊，她張了張嘴，猛看見胡同口有一個人，臉一紅，忙低下頭，沒發出聲。

“賣麻袋啊，誰要麻袋！”張秀梅又扯著嗓門喊。

李素梅左右看看見附近沒有人，忙鼓足勇氣也喊一聲：“我也是！”喊罷她笑了：咋喊了個這？

“賣好麻袋啊，來晚了就沒有了啊！”張秀梅喊著，兩人就走到了村中間。

這時有人聞訊走到張秀梅跟前，問：“賣麻袋的，多少錢一條？”

張秀梅說：“貨好價廉，好商量，看看吧。”

一會兒工夫走來七八個人，將張秀梅圍了一圈，李素梅被圍在了圈外。又有人走來了，擠不進去，扭頭看見了李素梅馱的麻袋，就問：“你這麻袋賣不賣？”“賣！賣！”李素梅忙說。

眾人挑著揀著，有要一兩條的，還有要三五條的，不到半上午，兩捆麻袋全賣光了。張秀梅高興地說：“咋樣？”李素梅說：“嘻嘻，行情怪好的！”

這以后，倆人又賣運動服式的褲子，賣海軍衫式的襯衣，賣各種好賣的物品。李素梅漸漸地也練出來了，“賣麻袋啊！”“賣褲子啊！”“賣襯衫啊！”喊得可起勁兒了。男人們說，她喊出的聲音就像中央電視臺的播音員李修平那樣甜。

這都是前幾年的事了，如今在鎮上十字街附近有一座百貨商場，那就是她們開的。張秀梅說：“你當董事長！”李素梅說：“咋行？全靠你啊！”“我這脾氣莽撞，還靠你把關、掌舵，我就做總經理。”

有顧客看著這兩個光鮮的女人，問：“誰家的媳婦這么有能耐？”鄰人伸出兩個手指說：“徐家兩朵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