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也不無聊的“歐洲之都”布魯塞爾

韋瑋

一說起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國人的第一印象大概是撒尿小童小于連，那個當年拯救了整座城市的小英雄。由于歐盟、北約以及大大小小國際非政府組織和大型跨國公司的總部也都設立于此，布魯塞爾又被稱為“歐洲的首都”。去布魯塞爾之前，不少朋友和我說那里沒啥好玩的，是“最無聊的歐洲城市”。然而，事實并非如此。布魯塞爾同時作為“漫畫之都”“巧克力王國”，絕對是一座多姿多彩的城市。

到了酒店放下行李我直奔布魯塞爾大廣場。步行穿過縱橫交錯的石板街道和小巷，眼前豁然開闊，終于深切感受到為什么大文豪雨果稱其為“歐洲最美麗的廣場”。布魯塞爾大廣場就像深藏在深宅大院里的大家閨秀一般，掩藏著嬌美，躲在一大片民居建筑中。廣場上滿眼雕梁鏤棟、氣派恢宏的中古世紀建筑群，每棟建筑泛黃的外墻上都貼著鍍金的金片，貴氣十足。其實廣場面積不算大，給人的感覺不是橫向的廣闊，而是縱向高聳的氣勢，四周集合了歐洲各個時期的哥特式、拜占廷式、巴洛克式建筑，將大廣場圍得很緊湊。市政廳又是其中最為壯觀的建筑，高高的塔尖。哥特式風格，比較特別的是左右不對稱。廣場周圍布滿了各種小店，巧克力店、咖啡館、華夫餅店，站在廣場中間，看著人來人往，大家開心地合影、擁抱、親吻，仿佛整個世界都停留在此刻。我覺得傍晚時分的大廣場更美艷，漸暗的天幕下，建筑物金光閃閃，惹人遐想。

在大廣場的一角有一家餐廳，門楣上方有只展翅欲飛的天鵝，馬克思就是在這里寫出了著名的《共產黨宣言》。我若不是事前做了功課，也許會錯過這家如此有意義的餐廳。歷經演變，當年那家普通的咖啡館現在成了高級餐廳，訪客從世界各地慕名而來。在餐廳入口處的左手邊，有一個位子標著馬克思的名字，應該就是馬克思當年經常坐的位置。他總是習慣選擇在這個小角落坐下，或獨自思考，或與人討論。不少游客在馬克思的座位前還有門口的銅牌前合影。

布魯塞爾最出名的撒尿小童于連的雕像也在大廣場周邊。小于連的故事有好幾個版本，流傳最廣的是古代西班牙入侵者在撤離布魯塞爾時，欲用炸藥炸毀城市，幸虧小于連撒尿澆滅了導火線。人們為紀念小英雄雕刻了此像。一直以來，在我的想象中，這位被稱為“布魯塞爾第一公民”的小家伙的雕像一定是在一個很大廣場中間，高高地矗立在有噴泉的池子之上，或者位于專門的小廣場、小花園上供人瞻仰。實際上，“小于連”是站在一個墻旮旯愉快地撒尿，一點也不起眼，若不是圍觀的人群過于醒目，往往容易忽略掉。雕像非常袖珍，高半米左右。

我還去參觀了小英雄的服裝展覽館。從1696年荷蘭總督為于連制作第一套服裝開始，此后不斷有富商及各國來賓為他送衣服，多的不計其數。他大概可以稱得上是世界上擁有服裝最多、款式最全的人了。看看那一件件精工細做的漂亮服裝，你會贊嘆不已。精美的服裝不僅是小于連的個人財產，也是服裝設計師的藝術杰作。

在大廣場周邊有一家老店Chez Léon，這里有著正宗比利時國菜—貽貝，也就是大家口中的青口、海虹、淡菜。店內顧客大多是亞洲面孔，顯然都是慕名而來的游客。推崇傳統的我選擇了經典的白酒煮貽貝套餐：一鍋貽貝+炸薯條+自釀啤酒，價格不到20歐元。簡單的料理能一展其鮮，Chez Léon的貽貝“不施粉黛”，以最簡單樸實的方式突出了貽貝的鮮美：用黃油爆炒香芹菜與洋蔥后加水燒開，下入貽貝煮熟，最后僅以薄鹽和胡椒調味，再加入一些白葡萄酒，聞起來香醇醉人。鍋中的湯汁濃郁，搭配薯條和店里自釀的“Léon Beer”，簡直讓人吃得停不下來。

布魯塞爾人既眷戀中世紀古典風情，也追尋文化藝術的浪漫情懷。漫畫已成為這座城市的一張名片，成為人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當地的藝術家把建筑當作畫板，在街頭小巷信手作畫。隨意在大街小巷里轉轉，都能看到巨幅漫畫，各種各樣的漫畫主角會在不經意間跳入你的眼中，栩栩如生，他們似乎也在這座城市中“活”了起來。眾多大名鼎鼎的漫畫人物，比如勇敢善良的丁丁和可愛的藍精靈也“居住”于此。如果你想了解更多這些漫畫人物幕后的故事就一定要來到漫畫博物館。漫畫博物館收藏的都是比利時人最受歡迎的漫畫作品，丁丁和藍精靈當仁不讓地成為了主角。漫畫博物館共有3層，一樓是紀念品商店和咖啡店，二樓非常詳細地介紹了漫畫發展史，還有一個小型放映廳，循環播放比利時漫畫，喜歡漫畫的人還可以看到創作過程，三樓展示的是比利時現代漫畫，二樓通向三樓樓梯處的醒目位置竟然是小三毛的雕像。每個人的心里面都住著一個孩子。就算你今天沒有看漫畫書動畫片，只要你踏入比利時漫畫博物館的那一刻就會發現，心里面的孩子跑出來了，很多很多童年的記憶都回來了。

在布魯塞爾，巧克力商店和作坊無處不在，其密集度簡直跟國內便利店一樣。其中不乏許多百年老店，各有獨門配方，口感獨特。光是門面和櫥窗就讓人駐足流連，親切的師傅們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演示著巧克力的制作工藝。一走進店里，琳瑯滿目的巧克力就讓你挑花了眼，我看著這些包裝精美、造型奇特的巧克力，一秒變少女，雀躍和興奮的情緒難以言喻，像是走進糖果屋的孩子，甘愿掉進可可的陷阱里。你會感嘆這里真的是甜食愛好者的天堂，即使像我這種不喜歡甜食的人，都會忍不住買上幾塊，因為實在太精致。提起比利時巧克力，可能大家會想到Godiva，不知道是誰給Godiva封了一個“巧克力中的愛馬仕”的冠冕，使得國人對其趨之若鶩。在比利時，有著比Godiva更受歡迎的高端巧克力，很多百年老店的純手工巧克力味道也更好。大廣場附近都是中高檔品牌，想買親民大眾品牌的話，就要去逛一趟超市啦。

布魯塞爾的魅力隱藏在細微之處—在那些哥特式的尖頂，在巴洛克式的裝飾，在典雅華麗的鏤刻雕塑營造的中世紀迷人風情背后，在那些讓你重返漫畫世界的每個角落。通常，我們對一個人、一座城市的喜愛，都是通過一個又一個的好印象疊加起來的，在布魯塞爾逗留的那些瞬間，那些閃爍的印象剪影，驀然驚覺，原來自己就是童話中的主角。